有意思的何止三封密信？特朗普和普京的每一次相見，都很有看頭

一

我是您的一個忠實粉絲！

世界上最漂亮的女性！

我期待不久見到您！

可以想象嗎？以上熱情洋溢的話語，出自桀驁不馴的美國總統特朗普。他的“表白”對象是，俄羅斯總統普京。

8月18日，在民主黨主導的參議院情報委員會發布的一份千頁報告中，披露了特朗普寫給普京的三封信——

第一封信寫於2007年12月19日。

特朗普在信中説，親愛的普京總統：恭喜您當選《時代》雜誌“年度人物”，您完全是實至名歸。正如您可能聽説的那樣，我是您的一個忠實粉絲，保重！

劃重點：我是您的一個忠實粉絲！（I am a big fan of yours!）

第二封信寫於2013年6月26日。

大概意思是，2013年環球小姐選美比賽將在莫斯科舉行，這個比賽特別特別棒，特朗普想邀請普京作為嘉賓出席……

最有看頭的，是信件左下方5個加大加粗的英文單詞，以及一個大大的感嘆號：“世上最漂亮的女人！”（The World's Most Beautiful Women!）

第三封信寫於2013年9月13日。

時隔兩個多月，特朗普再次給普京寫信，推銷他的環球小姐選美比賽，並再度邀請普京作為嘉賓出席。他還強調自己將於選美比賽（11月9日）前幾天抵達莫斯科，“不管什麼原因，如果您想見我，都將是我的榮幸！”

再次劃重點：期待和您相見。（I look foward to seeing you.）

彼時，特朗普還不是現在的川普，作為美國商業大亨，他對俄羅斯普京表達崇拜之情，也可以理解。畢竟，在俄羅斯國內，還有一首名叫“嫁人就嫁普京這樣的人”廣為流傳。

這三封熱情洋溢的信，搭配標誌性的火柴棍簽名，筆者只想説：這很特朗普。難怪有媒體報道此事時，評價“很有意思”。的確，特朗普“妙筆生花”，他信的每個標點符號，都帶着戲。

不過，筆者想説，有意思的何止這三封信？

後來的事情大家都知道，特朗普贏得大選，入主白宮。昔日“迷弟”終於和偶像平起平坐，上次選美比賽終未見面的遺憾估計很快也可以彌補了。

但是，人在白宮身不由己。要知道，在西方，“批判普京極權”被視為政治正確。美國傳統建制政府，尤其是在背後支配美國對外政策的軍工複合體不喜歡俄羅斯，將俄羅斯作為美國國家戰略上最危險的敵人之一，把俄羅斯和中國一樣列為美國的“戰略競爭對手”。堂堂美國總統，怎麼能公然欣賞普京呢？特朗普再桀驁，也懂得其中道理，於是乎，他只好把這份欣賞藏在心底。

二

有句話説，喜歡一個人是藏不住的，即使捂住嘴巴，還是會從眼睛裏流露出來。欣賞一個人，大抵也如此。

後來，特朗普和普京還是見面了。 都説外交無小事，一個動作，一個眼神，一句話語，都有着豐富的內涵，傳遞出意味深長的信號。作為世界兩大強國，美俄總統的每一次相見，更是看點十足。

自特朗普2016年11月贏得美國總統大選，外界就一直熱炒“雙普會”。可是，直到2017年7月，德國漢堡G20峯會間隙，兩人才終於碰上面。

特朗普和普京的第一次見面，有兩個細節很有意思。

其一，關注特朗普的人都知道，他的握手神功少有人破：出其不意抖一抖，握遍天下無敵手。握得緊不説，時間還很長，然後猛得一拽，氣勢上完全佔據上風，充分彰顯強勢領導人的風采。

最經典的一幕，就是他2017年宣誓就任美國總統後，和到訪的日本首相安倍晉三的那次握手。

足足19 秒的時間，充分展現了特朗普的握手精髓。

鬆開手的那一瞬間，安倍的表情亮了。

不過，到了普京那裏，特朗普就“武功盡失”，輕輕一握，另一隻手碰了兩下普京的胳膊就鬆開了，禮貌又不失分寸。或許是意猶未盡，特朗普隨後又親暱地拍了拍普京的後背，怎麼看，都像是久別重逢的好友。

其二，兩人簡短的握手寒暄後，還舉行了雙邊會晤。按照時任美國國務卿蒂勒森的説法，這次會晤時間計劃35分鐘，最後竟聊了135分鐘！

畢竟，特朗普上任伊始就尋求與普京面談，但遭遇美國國內保守勢力的強硬阻撓，特朗普本人也陷入“通俄門”的漩渦，意識到過於接近普京帶來的風險，進而導致“雙普會”一拖再拖。如今，藉着G20峯會這一多邊場合終於碰面，特朗普自然格外珍惜這次機會。

儘管美國方面刻意弱化這次見面，但美國國內還是一片譁然。蒂勒森説，兩人之間產生了“積極的化學反應”。甚至有西方媒體用兄弟情（Bromance）來形容兩人的關係。於是乎，在國內政敵的窮追猛打之下，特朗普身邊的助手紛紛辭職，這也讓特朗普在改善美俄關係方面更加謹慎，以至於連見個面都只能“偶遇”了。

三

這次“偶遇”，是在四個月之後的越南峴港APEC峯會上。

當時，美國國內“通俄門”鬧得沸沸揚揚，或許是為了避嫌，兩人的第二次見面沒安排正式會談。不過，單是眼神和肢體語言，就很有看頭了——

兩人在去拍大合影的路上相談甚歡。

大合影時，特朗普看到已經站在那裏的普京，立刻露出標誌性微笑，穿過人羣，也要和你握手。

和普京站在一起，特朗普笑得格外燦爛。

報道稱，此次APEC會議活動間隙，兩人交談了兩三次，氣氛良好。特朗普表示對兩人的交流 “感覺良好”，普京則指特朗普是個“很有禮貌”的人。看看，即便在國會的壓力下，美俄關係不斷惡化，但雙普似乎一直保持着良好的私交。

有人説，特朗普示好普京，是在作秀。的確，特朗普從上任之初就想和普京見面，絕不僅僅是單純的欣賞，還有很多考量。比如他一再提議，美國應該和俄羅斯緩和關係，這樣才能共同對付其他國家。

四

第二次會面之後，時隔大半年，2018年7月16日，特朗普和普京終於在芬蘭赫爾辛基舉行了正式會談。

臨行前，特朗普在推特上發帖説，期待和普京會面。他同時表示，無論自己對俄羅斯有多嚴厲，都會遭到美國國內的批評。的確，會面前，就有民主黨議員警告他別單獨見普京，“現場必須有其他美國人”。理由很美國：普京曾是一位訓練有素的克格勃特工，言語間透露出美國人對普京深深的不信任。

由於飛機晚點，普京遲到了近1個小時，被外界解讀為用遲到表達權勢。而特朗普對普京，則是一如既往地温和，從握手便可見一斑。

特朗普説，這次會晤他和普京有很多話要説，很多事要談，話題從貿易戰，到導彈、核武器，甚至還有中國。對，沒錯，就是中國。他還説，全世界都希望我們好好相處。

兩人的“一對一”會談原定是1個半小時，而實際拖延了近40分鐘。以至於西方的一幅漫畫，上面是情投意合的特朗普和普京，悄悄關上飯店的房門，在外面掛上一個牌子：私人聚會，請勿打擾。

由於是“一對一”閉門會晤，兩人躲在門後究竟談了些什麼？外界無從得知。至於為何要在已經結束小範圍公開會談並握手後，轉入“閉門會談”，美國官員的解釋是——

1、特朗普希望親自評估同普京的關係，並發展同普京作為國家領導人之間的關係。

2、特朗普此前曾對與外國領導人的會談泄密表示憤怒，並告訴助手他不希望他與普京會面時有敏感信息泄漏。

3、特朗普不希望有助手在場，因為他們可能會對俄羅斯持更強硬立場，會在與普京的談話中削弱或打斷他。

特朗普在會談後表示，與普京的會談是美俄峯會“一個好的開端”。

五

毫無疑問，這次會談之後，特朗普再次被美國國內各種批評唾沫淹沒。儘管特朗普常説，沒有誰比我對俄羅斯更強硬；但佩洛西的嘲諷則是：特朗普其實是“條條大路通普京”。

之後，兩人又在不同場合碰過面，但並未一對一私下會談。不過，單從新聞畫面展露出的小細節，就夠吃瓜羣眾揣摩許久了。

一次是2018年11月11日，一戰停戰百年紀念活動在巴黎舉行。

紀念活動設在巴黎凱旋門前，當天還下着小雨，整個紀念活動相當肅穆。從現場畫面看，見到姍姍來遲的普京，法國總統馬克龍、德國總理默克爾依然保持一臉嚴肅。只有特朗普很特別，見到普京後，不由自主地咧開嘴笑了。當時還有人在推特上寫了這樣一句話：找一個像特朗普看普京一樣看你的人。

外界注意到，普京的回應也很有趣，他上前握了下特朗普的手，然後收手，又衝他豎起了大拇指，特朗普則輕輕拍了下普京的背。

外交無小事，兩人間的默契和友善，再明顯不過了。難怪美國媒體説，特朗普和普京的互相問候，更像是一對老朋友。這種自然流露的感情，是特朗普和馬克龍、默克爾之間沒有的。或許，這也暴露出美國和歐洲的深刻分歧吧。

到了2019年6月28日，兩人又在大阪G20峯會碰面。

一個細節是：兩人共同會見記者，有記者哪壺不幹提哪壺，問特朗普會不會叫普京“不要干涉美國大選”。特朗普的表情略顯尷尬，順勢對坐在一旁的普京輕飄飄來了一句，“不要干預大選哦！”普京則在一旁咯咯地笑個不停。

大合影時，特朗普對普京又是握手+拍肩，眾多領導人圍觀，儼然成了大型“吃瓜”現場。

國際政治，真是精彩又有趣啊。

六

最新消息是，特朗普16日表示，希望在美國總統選舉前與普京進行會晤。有消息稱，美國官員已經開始籌謀峯會的時間和地點，最快的話，有可能是下個月在紐約。

特朗普很積極，幕僚們卻很擔心：峯會收益很大，但風險更大。

從美俄關係的最近氛圍看，兩國正為中導條約、反導條約、削減核武器談判、白俄問題等吵得不可開交，當下根本沒有會面的氣氛。從美國內政看，選舉臨近，二人見面恐怕又要在美國掀起一陣“俄羅斯介入選舉”的熱浪。

事實上，在大國競爭的框架氛圍下，特朗普和普京雖然見面不多，但一直保持互動。最近一次通話是在6月23日，兩人討論了兩國防疫合作及一些熱點國際政治問題。此外，雙方還宣佈在兩國交接的白令海峽進行聯合軍事演習。儘管美俄關係改善並非一朝一夕，特朗普對普京的示好，對改善兩國關係也很難有實質幫助。就算特朗普在大選前和普京見了面，也是象徵意義大於實際意義。但這個信號，值得關注。

畢竟，長期以來，中美俄構成了奇妙的三角關係，其中任何一組雙邊關係的變化，都意味着另外兩組雙邊關係會發生相應變化。美俄雖然在國家層面齟齬不斷，但特朗普和普京都有改善雙邊關係的願望。在中美關係不斷惡化的當下，美俄關係走向如何，值得我們認真研究。（育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