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邁出與俄決裂“三大步”

　　3月9日，俄羅斯總統普京簽署了在南千島羣島設立免税特區的法案。俄羅斯在烏克蘭戰局緊張之際，為何突然簽署了這樣一個設置免税區的法案呢？很顯然，這一做法的經濟考慮是次要的，主要目的就是為了反制日本。日本《產經新聞》就此評論稱，“日俄關係正在走向極端惡化”。

　　俄羅斯所稱的“南千島羣島”，日本稱之為“北方領土”，包括日本北海道以北的齒舞、色丹、國後、擇捉四島。這些島嶼二戰前屬於日本，二戰後被蘇聯佔領，蘇聯解體後由俄羅斯作為繼承國實際控制。俄日因在這些島嶼的歸屬問題上存在爭議，至今未締結和平條約。安倍上任以來，一直把解決這一問題作為一個最重要的外交課題。也正是因為對俄羅斯有這一訴求，安倍政府對俄外交一直採取小心翼翼的謹慎態度。在2014年俄與西方因烏克蘭事件交惡之後，與歐美國家相比，日本在對俄態度及制裁上相當剋制。在西方國家領導人當中，安倍與普京會晤最頻繁，共就領土問題舉行了27次會談。在2018年11月新加坡日俄首腦會談期間，安倍與普京就加快談判進程達成共識，日本的指導方針也從要求返還四島改為返還齒舞、色丹兩島。此後，岸田文雄繼承了安倍的路線，在去年10月舉行的日俄首腦磋商中確認“基於迄今為止兩國達成的各種協議，切實推進和平條約談判”。然而，俄烏戰事一爆發，日俄的領土談判也隨之成為泡影。

　　▲2月23日，在日本東京，媒體人員與警察聚集在俄羅斯駐日本大使館外。新華社記者 張笑宇 攝

　　對於此番俄羅斯在與日本爭議領土上採取宣示主權的行為，日本內閣官房長官松野博一回應説“對此感到非常遺憾”。但我們説，“遺憾”歸遺憾，日本對此應該不會感到意外。因為此次日俄之間的徹底撕破臉，應該説是日本一直在主動出招且毫無顧忌。此前，日本外相林芳正在於2月17日錄製、並於3月2日公開的一次演講中，還表示“將與俄羅斯構建穩定關係”，稱“為對付主要威脅中國而爭取在中俄之間製造分裂是日本一直以來就奉行的路線”。而俄烏開戰後，日本突然徹底轉向，在與俄羅斯決裂的道路上一路狂奔，短短半個月之內已經邁出了三大步。

　　首先第一步，日本緊跟西方對俄製裁，有些制裁措施甚至搶先和加碼。自2月23日起，日本宣佈了一系列嚴厲的制裁措施，甚至包括凍結俄羅斯總統普京本人的資產。岸田文雄表態稱：“一直以來我們處理對俄關係的方式已經無法繼續下去了。”在3月2日聯合國大會譴責俄羅斯的決議投票前，日本對亞洲多國做工作，希望他們投出贊成票。日本媒體評論稱，日本近來對待俄羅斯的態度“好像重新回到了東西兩大陣營激烈對抗的冷戰時代”，認為針對俄羅斯國家元首的制裁近似於“不再將普京政府視為對話對象”。不過，當時日本就估計到，“這樣一來，無論是致力於收回北方領土的談判還是分裂中俄的目標都將變得極為困難”。

　　第二步，日本率先改變對其所謂“北方領土”的表述，在領土問題上展現對俄強硬立場。日本《朝日新聞》9日報道稱，日政府調整對俄“安倍路線”。此前，為推動歸還“北方四島”的談判，安倍政府為了不刺激俄羅斯而採用“擁有主權的島嶼”這一説法。而岸田文雄7日在參議院預算委員會答辯時，關於“北方四島”，他特意強調其為“我國固有領土”。《日本經濟新聞》10日報道稱，日本與俄羅斯的和平條約交涉變得難以推進，在領土爭議問題上，日方回到了原則性立場。

　　第三步，日本在新國安戰略中考慮將俄羅斯的定位從“夥伴”變為“課題”。日本《國家安全保障戰略》是日本政府外交和安全政策的長期基本指導方針，現行版本於2013年12月制定，此次預計在2022年底前要進行修訂，這也將是十年來的第一次。據報道，在此次修訂中，日本政府計劃從根本上改變與俄羅斯打交道的方式。日本政府內多數意見認為“已經不能將俄羅斯稱之為和平與穩定的合作伙伴了”，欲將其重新定位為“安全保障上的課題”。

　　值得注意的是，日本現行國家安保戰略在“安保上的課題”一項中已經列舉了兩個國家，就是朝鮮和中國。該文件稱，朝鮮的核與導彈開發將使“威脅的性質變得更為嚴重”，同時稱中國的軍事動向是“國際社會的關切事項”。日本《產經新聞》就此評論稱，俄烏戰爭使日本防衞面臨“三面作戰”的局面，來自俄羅斯、朝鮮和中國三個方面的壓力很可能會讓日本防衞無暇應對、顧此失彼。對此，日本除調整國家安保戰略外，還將調整防衞計劃大綱，強調最重視防備中國，計劃強化西南諸島的防衞力，同時加入防範俄羅斯的內容，再加上朝鮮，致力於構築應對三方面的安保體制。日本這種對於自身安全態勢的認知將使其更加難以尋求自主性，對美國保護的依賴也將進一步加深。

　　除了這反俄“三步走”之外，日本還有一大動向非常值得關注，那就是意圖突破“戰後體制”。3月8日，日本罕見地決定向烏克蘭提供防彈背心和頭盔等物資，而這涉嫌違反日本“防衞裝備轉移三原則”。更值得注意的一點是，2月27日，日本前首相安倍晉三在電視節目中甚至以烏克蘭事件為藉口，鼓吹與美國“核共享”。所謂“核共享”是指美國在一些北約成員國部署了核炸彈，一旦發生衝突，可以利用部署在這些國家的核彈實施空襲，不需要從美國本土裝彈。北約之外沒有這樣的機制，而安倍所説的“核共享”就是要在日本也建立這樣的機制，這是對日本“不製造、不擁有、不引進”核武器的無核三原則的公然挑釁。日本記者田原總一朗認為：“安倍的根本態度就是要擺脱戰後體制。無核三原則對他來説也是戰後體制的一部分，他可能是希望通過擁核改變原本已經固定的國家之間的力量對比關係。” 

　　安倍的“核共享”謬論已經在日本國內引起了反核團體及遭受過核打擊民眾的強烈憤怒。“和平庫”組織特別顧問梅林宏道説：“安倍以烏克蘭為藉口説出了自己的真心話。日本是遭受過核打擊的國家，卻與構建無核世界的潮流逆向而動。”前廣島市長秋葉忠利憤怒地表示，作為唯一遭受過原子彈轟炸的國家，日本現在恰恰應當控訴戰爭的愚蠢。

　　不過，雖然有國內民眾的強烈反對聲浪，日本政府對這一話題卻持一種曖昧態度。據日本共同社11日報道，在10日的參院預算委員會會議上，關於所謂“核共享”政策，岸田文雄雖然否認了在政府內探討的可能性，但卻表示自民黨等各黨進行討論沒有問題。他説：“不僅是自民黨內部，各政黨也在討論。這樣的全民性討論是可以的。”近年來，日本一直在意圖突破和平憲法的束縛方面瘋狂試探，而近期的動向不能不説是一個非常危險的信號。我們對此需要保持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