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片説明： 12日槍擊案發生後，地鐵所停靠站台的情況。
濃煙四起、槍聲大作，戴着面具的槍手突然在車廂內開槍射擊，人們在站台上四散奔逃，傷者血流如注……當地時間12日早高峯時段，一列開往曼哈頓的紐約地鐵列車出現“戰區”一般場景。截至本報14日凌晨發稿，這起槍擊案造成10人中彈，至少29人受傷，嫌犯仍然在逃。紐約警方公佈了嫌犯的信息——現年62歲的非裔男子弗蘭克·詹姆斯。美媒披露稱，在社交平台上發佈的視頻中，這名男子經常發表仇恨言論，對剛上任100多天的紐約新市長頗為不滿，稱其控槍計劃“註定失敗”。“這是美國可恥槍支暴力傳統的最新一例”，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CNN）12日如此評論。最新數據顯示，今年已有5206名美國人死於非自殺槍擊案，共發生136起大規模槍擊事件。槍支暴力已經成為美國社會嚴重的人權痼疾。
“安靜的通勤列車變成戰區”
案件發生於當地時間12日8時20分左右，當時紐約地鐵N線列車正從布魯克林區的日落公園前往曼哈頓。據《紐約時報》13日報道，槍手在車廂內使用兩枚煙霧彈，用一支9毫米口徑手槍至少開了33槍，導致至少29人受傷，其中5人傷勢嚴重。有10名受害者是中彈負傷，其餘傷者是在躲避子彈時摔倒受傷，或是吸入過量煙霧彈釋放的氣體。傷者的年齡在12歲到61歲之間，包括一名28歲孕婦。
據《紐約每日新聞》12日報道，自稱案發前坐在嫌犯身邊的本卡達形容，他的行徑如同在進行一場獵殺遊戲：行兇前對乘客進行“預警”，讓他們“快跑”，隨即從包裏抽出一把斧子，扔掉後才掏出手槍。34歲的現場目擊者加西亞描述道，嫌犯對人羣進行“無差別射擊”，幸虧當時車廂內煙霧繚繞，影響了他的視線，否則可能出現更大規模傷亡。
然而，現場的情況依舊令人觸目驚心：一名亞裔年輕人手掌中槍，一根手指幾乎要脱落；另有傷者腿部中槍，鮮血噴湧。《紐約郵報》稱，整個槍擊過程持續了約兩分鐘。
紐約市長亞當斯12日形容，這一槍擊案“讓寧靜的通勤列車變成戰區”。當天在艾奧瓦州訪問的美國總統拜登聽取案件簡報，表示將與紐約市政府保持聯繫，直至抓獲兇手。
嫌犯曾稱控槍政策“註定失敗”
紐約警方12日展開大規模搜捕行動，市政部門懸賞5萬美元徵詢有關槍手的線索。《紐約時報》稱，缺乏監控攝像頭的錄像成為緝兇行動的一大障礙。亞當斯12日説，由於故障，案發附近地鐵站的一個攝像頭什麼也沒拍下來。一名要求匿名的執法人員稱，案發時，地鐵站裏的所有攝像頭似乎都不處於正常運轉狀態。
紐約市地鐵“監控故障”問題由來已久。一名紐約大都會運輸署官員2010年曾稱，其系統內大約一半的攝像頭無法正常工作。去年9月，紐約大都會運輸署曾將為該市“472個地鐵站都裝上攝像頭”作為成績炫耀。
在案發現場，紐約警方起獲一支手槍、3個擴容彈夾、4枚煙霧彈（其中兩枚已經使用）、一把短柄斧和一把車鑰匙，之後他們在格雷夫森德街區發現疑似是槍手租用的廂式貨車。12日晚些時候，紐約警方發佈嫌犯信息——現年62歲的非裔男子弗蘭克·詹姆斯。
美國《野獸日報》13日披露稱，這名男子在視頻平台YouTube上有一個名為“真相先知88”的賬號，內容多為他就時事熱點發表的長篇大論，話題涉及種族暴力、紐約新政策、俄烏戰爭等。該男子經常爆粗口、發表仇恨言論，甚至聲稱“想殺人”。他還透露自己有精神問題。
據報道，這名男子對亞當斯頗為不滿，曾斷言其控槍計劃“註定失敗”，並批評紐約市政府為打擊犯罪而大規模驅趕地鐵流浪漢的政策。在一個視頻中，他在背景牆上展示疑似為政府公職人員的照片，聲稱這些人原本是紐約市政府派遣、協助精神病患者的，但“他們只為了自己”。出於防範，紐約市警方加強了對市長的安保措施。
“誰願意住在這樣的城市啊？”
12日的槍擊案給周圍社區造成相當程度的恐慌。“誰願意住在這樣的城市啊？”布魯克林區一名男子接受美媒採訪時激動地反問道。有當地學生在教室窗户上貼出“讓紐約市再次安全”的標語。71歲市民西爾伯曼甚至稱，該案件令她想起上世紀70年代黑幫盛行的紐約街頭。
自新冠肺炎疫情暴發以來，紐約市治安持續惡化。據《華爾街日報》報道，2021年，紐約地鐵發生461起惡性暴力傷害事件、8起謀殺案、8起強姦案。另外，近期紐約市槍擊案激增，截至4月10日，該市今年已發生322起槍擊事件，比去年同期上升8.4%,造成逾360人中槍。在過去兩年，紐約市槍擊事件驟增72.2%，受害者人數上升70.4%。“這不僅僅是紐約市的問題。”亞當斯12日晚發表講話説，這些憤怒、暴力以及“無情的槍擊事件是整個美國的問題，需要各級政府來解決”。CNN13日評論稱，槍擊暴力是“美國獨有的悲劇”。
非營利組織“槍支暴力檔案”13日的統計顯示，不算自殺案，全美今年已有5206人死於槍擊，共發生136起大規模槍擊案（中槍者為4人及以上）；去年，20726名美國人死於非自殺槍擊，大規模槍擊案高達693起。CNN曾刊登長篇報道稱，美國華盛頓大學健康計量和評估研究所2019年的數據顯示，美國槍支暴力死亡率是加拿大的8倍、歐盟的22倍、澳大利亞的23倍、英國的近100倍。美國疾病控制和預防中心主任沃倫斯基2021年接受採訪時曾稱，槍支暴力是美國“公共健康的嚴重威脅”。
紐約地鐵槍擊案被外媒視為美國“擁槍辯論”兩極分化的又一結果。一部分美國人認為，他們需要捍衞美國憲法第二修正案賦予他們的持有武器的權利，但批評者認為，另一項公民權利因此受到威脅：生命權。
拜登政府曾誓言要加強槍支管控，但其相關立法議程舉步維艱。11日，白宮頒佈追溯“幽靈槍支”的新規受到廣泛關注，不過有關增強購槍者背景調查的兩部法案仍然卡在參議院。
●本報駐美國特約記者 英 辰 ●本報特約記者 劉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