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義工換食宿通常都是口頭約定，人身安全難以保障，義工可能變打工
義工旅行：情懷背後藏“套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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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過短期、輕量勞動換取食宿的義工旅行，正在年輕人中流行起來。不過，義工旅行也可能在情懷背後暗藏“套路”，應做好“避坑”攻略，保障自身權益。
“十一”假期將至，義工旅行的招募信息在不少年輕人、特別是大學生的朋友圈裏又開啓了一波“種草”。
通過短期、輕量勞動換取食宿的義工旅行，正在年輕人中流行起來。
今年夏天，研二學生柚子是在西藏的義工旅行中度過的。在西藏的50天裏，她通過在青年旅社做義工，節省了約3000元食宿費用。她發佈的記錄這次義工旅行的短視頻，還為她的抖音號漲了3萬多粉，直到現在，依然每天有網友留言諮詢。
在心儀的旅行目的地，用省錢的方式感受當地生活，結識志同道合的朋友，是很多人選擇義工旅行的初衷。不過，業內人士提醒，在義工旅行之前，也應做好“避坑”攻略，給自己的人身安全和相關權益上一道“保險”。
口頭約定，做義工換旅行食宿
6月23日，柚子從北京出發，歷時兩天抵達西藏拉薩。原本只打算旅行10天，但所住的青年旅社正在招募義工，柚子就決定留下來“解鎖”義工旅行。
她和旅社負責人口頭約定，通過做義工換取食宿，主要做的是辦理入住和退房、整理牀單、打掃衞生等工作。當時，旅社一共有4名義工，每人一週工作兩個白班(9時～16時)、兩個夜班(16時～23時)。到了7月中旬，客人逐漸增多，他們的工作也變得更加忙碌。
記者檢索發現，目前不少網絡平台上都有義工旅行的招募信息，除了民宿客棧，還有書店、咖啡店、餐廳、農莊等的經營者也在招募義工，有的平台還提供“求職和招聘”的雙向選擇。義工旅行的時長通常分為7天、15天、30天不等，香格里拉、麗江、潿洲島、廈門等地是熱門目的地。
雲南香格里拉古城一家客棧的老闆葉子透露，她在8年裏招募過的義工不下15位，以在校大學生居多，他們當義工主要是為了省錢和深度體驗當地生活，也有人在辭職或失業後處於迷茫期，想用做義工的方式跳出固定圈子、重新思考未來。
在葉子看來，義工為民宿提供了更充足的勞動力，一定程度上降低了運營成本。一些義工還會在社交平台上分享旅行經歷，對於民宿的推廣也有好處。
除了義工換食宿，在旅行的同時提供野生動物保護、支教、環境保護、老年關懷等志願服務的國際、國內義工旅行項目，也在“圈粉”年輕人。
情懷背後藏“套路”，義工可能變打工
“在陌生的地方邂逅有趣的靈魂，遇見更好的自己”……大部分義工旅行的招募信息都會使用“有情懷”的文案，以擊中年輕人的心。
不過，由於義工旅行在國內尚處於起步發展階段，無論是組織方式還是運作機制都存在不完備的地方，“詩和遠方”的憧憬背後，可能暗藏“義工變打工”的“套路”。
“從早上8點起牀就開始工作，晚上10點才結束，一天下來腳都站不住了。”90後張強向記者吐槽了自己義工旅行“踩坑”的經歷。他曾在浙江東極島一家民宿做義工，“感覺自己成了免費勞動力”。
記者梳理發現，關於義工換食宿的“槽點”大多集中在工作時長、強度與約定不符，食宿條件差，人身安全無法得到保障等方面。
此外，一些平台還把招募義工當成引流漲粉的隱秘手段——需要轉發微信公眾號文章或者收集朋友圈點贊才能獲得義工申請資格。
一些旅行社也嗅到了義工旅行中的商機。比如，有旅行社將志願服務時長認證和頒發義工證書作為旅遊產品的賣點。該旅行社工作人員告訴記者，有的大學生報名參加義工旅行，就是為了豐富簡歷，在申請海外學校時能“加分”。記者看到，在大熊貓基地體驗熊貓飼養員的“義工一日遊”需要1580元。
提高義工招募門檻，約定雙方權利義務
多數民宿經營者與義工之間都是口頭約定，並未簽訂約定雙方權利義務的協議。那麼，應該如何更好地規範義工旅行，讓義工的人身安全和相關權益得到保障呢？
一位曾參與過線上義工旅行平台調研的業內人士指出，由於缺乏監管，加上平台員工數量有限，很難對民宿進行實地考察，因此，民宿描述失實的情況在所難免。他建議，加強對相關平台的監管，提高招募義工的民宿的准入門檻。
匯業律師事務所高級合夥人洪桂彬分析説，義工與民宿之間的關係極不穩定、人身依附性較弱，屬於志願者行為，不構成僱傭或勞務關係，類似於民間的幫工關係。一旦義工的人身安全受到傷害，為體現公平、合理原則，一般會考慮讓經營者在受益範圍內適當給予補償。根據《民法典》中的相關規定，民宿經營者也應承擔相應的安全保障義務。
不過，他也指出，更重要的還是完善志願者登記制度，通過行業力量對經營者使用義工的行為進行約束，特別是要防止經營者以招募義工的名義，行企業用工之實。
“義工換食宿中的義工，嚴格意義上屬於‘零工經濟’的一種。”中國社會科學院財經戰略研究院教授魏翔認為，義工旅行需要解決的是如何界定這種用工形式，將其納入規範用工的領域。他建議，發佈義工招募信息的平台，要以第三方身份與經營者和義工雙方簽訂約定權利義務、保險購買等內容的協議，同時通過備案制等方式，對義工的人身安全加以保障。
業內人士提醒，參加義工旅行時，首先要選擇正規的第三方平台，對招募信息真實性進行核實；在出發前，與經營者就工作內容、時長、食宿條件、購買保險等權利和義務協商一致，並簽訂相關協議；義工自身也要擺正心態，做好心理準備，義工旅行不是單純的旅行，需要付出一定的勞動。
記者 王維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