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察 | 換帥，或許已是拜仁唯一的選擇？
進入4月，拜仁傷病潮突然來襲，聯賽2個主場不勝，歐冠晉級難度極大，主帥弗利克與體育董事薩利哈米季奇之間的矛盾愈演愈烈。拜仁該如何走出困境？難道真要靠換帥嗎？
進入4月的賽季衝刺階段，拜仁傷病潮驟然來襲，萊萬多夫斯基代表波蘭隊迎戰魚腩安道爾時意外受傷，猶如推倒了多米諾骨牌，格納布里、戈雷茨卡等主將陸續遭遇新冠或傷病的侵襲。連續2個主場比賽，拜仁均無法獲勝，歐冠8強次回合客戰巴黎聖日耳曼至少需要打入2球。更要命的是，“綠茵好萊塢”重新在巴伐利亞上演，主帥弗利克與體育董事薩利哈米季奇之間的矛盾愈演愈烈。“弗學家”帶領下順風順水的2020年後，拜仁很可能需要在2021年夏天重新尋找三軍統帥。
1年前的4月，弗利克被正式任命為拜仁主帥，而在這份直至2023年的合同上畫押之前，前德國隊助教與拜仁高層談得更多的並不是待遇，而是未來在陣容規劃和轉會操作上的參與及否決權。去年1月拜仁在卡塔爾冬訓期間，還是臨時主帥的弗利克公開提出，球隊最好能在冬季對陣容進行3處左右的補強。薩利聞言立刻回懟：如果教練有什麼想法，請先在俱樂部內部談，而不是媒體面前！那是弗利克和薩利第一次在公開場合發生衝突。最終，薩利只給弗利克從皇馬租來了奧德里奧索拉，水土不服的西班牙人，在帕瓦爾養傷的歐冠淘汰賽階段被束之高閣。
從一開始，弗利克與薩利最大的矛盾就在於對陣容的設想。對柏林聯盟賽前，弗利克表示：“每個人都知道，我們現在的陣容實力不如去年，儘管如此，我們在德甲手握7分優勢，而歐冠次回合對巴黎我們也還有所有可能性。”對巴黎31腳射門才換來2個進球、9名球員因為傷病錯過柏聯之戰。弗利克並沒有對傷病這一不以主觀意志為轉移的話題做出太多表態，而是直指球隊實力下降的根源。前半句，矛頭直指引援不力的薩利，後半句則是：你看，儘管食材質量下降了，我還是在盡力把它做成一份美味佳餚。
去年夏窗，拜仁在早早敲定尼貝爾和勒魯瓦·薩內兩名球員後遲遲沒有作為，關窗前2天，拜仁連續引進4人：舒波-莫廷、布納·薩爾、羅卡和道格拉斯·科斯塔。以當時的眼光看，這四人是對深度的補充，無法給拜仁實力帶來實質增強。賽季過去了3/4，可以得出一個更壞的結論，除了生在德國、會四門語言、可以在更衣室和隊友打成一片、並在萊萬缺陣時相對較好完成替身工作的舒波-莫廷，其餘3人全部遊離於常規陣容之外。薩爾被拜仁球迷玩成了各式各樣的梗，羅卡還在艱難融入拜仁環境、“狗剩”當年尚可依靠一招鮮的爆發力引爆邊路，如今身體機能退化嚴重，只是從都靈換到了慕尼黑的板凳或病榻。
兩天籤4人，有一部分聲音是薩利在關窗前展現了效率，但拖到如此之晚才完成這些簽約，也不難看出拜仁隊內經歷了多少討論和掙扎。最後妥協的人是弗利克，這些並不是他中意的人。光一個純正的邊鋒薩內，也無法代替蒂亞戈、庫蒂尼奧在中場帶來的技術元素。拜仁還從本菲卡租來了葡萄牙小將丹塔斯，此人是弗利克在一次青少年比賽中觀察到的中意人選，他更像是拜仁在一系列轉會操作無法讓弗帥滿意情況下的一點小慰藉。
買不來想要的人，弗利克也沒能留住想留的人。首回合對巴黎賽前，薩利向德媒證實，球隊不會和博阿滕續約，後者今夏離隊。這名十年老臣，恰是在弗利克手下復甦，重新佔據主力位置。弗利克多次公開稱讚博阿滕，並希望其留隊。針對愛將離隊，弗帥無奈地表示：“我不是一定要回答所有問題，有時候我覺得這就像是在演戲，而這也屬於教練的工作。”
弗利克憤怒的地方有兩點。其一，大將離隊消息的時間節點在大戰前，況且還不是拜仁官方公告，而是出自薩利之口；其二，薩利表示，不與博阿滕續約是俱樂部管理層的一致決定，包括了教練的參與。這就是弗利克需要“演戲”的理由。弗利克以牙還牙，在回答另一個問題上回敬薩利：“我嘗試着以俱樂部利益為先的情況下，團結一致工作，但是造成阻礙的火焰並不來自於我。”無獨有偶，拜仁在去年德國國家德比那一週，表態不會再和阿拉巴續約，這個時間點，同樣讓弗帥光火。
弗利克在拜仁成功，但絕對算不上很開心。他當然有發牢騷的權利，他在一年內拿到了所有能拿的冠軍，球隊踢着引領足壇潮流的、賞心悦目的足球，萊萬登峯造極、基米希正在通往頂峯的路上，阿方索·戴維斯、穆夏拉等年輕人們成長喜人。他讓拜仁球員們重新凝聚成一股力量，完美實現了向“後羅貝里時代”的過渡。在競技層面，再挑剔的人也會向弗利克豎起大拇指，如果是在英式Manager的框架下，如此有説服力的弗帥完全可以做到大權獨攬。
作為媒體和球迷，大家最關心的當然是球隊成績和場上表現，如果僅是從一支足球隊的角度審視，弗利克配得上更大的權力和更好的心情。然而，這是在權力架構和遊戲規則早已制定的拜仁，也需要從一個公司的角度考量，放在這個框架下，球隊主帥只是重要組成部分之一，扮演執行者角色。
已經退位的拜仁榮譽主席赫內斯對一位拜仁主帥盛讚道：“他與拜仁之間的搭配非常美妙，如果我來做決定的話，我會付出一切去保有他。”然而，赫內斯在這裏提到的人並不是弗利克，而是拜仁男籃主教練特林切裏。針對弗利克和薩利之間越發水火難容的矛盾，赫內斯最近並沒有清晰表態。在德國媒體和球迷都堅決地站在弗利克一邊時，赫內斯選擇沉默是金。
薩利畢竟是赫內斯欽定的經理人選，而之於處在賽季關鍵階段的6冠主帥弗利克，他也沒有太多指手畫腳的理由。不過總之，和輿論一邊倒的聲音不同，弗利克並沒有感受到高層們捍衞他的全力支持，在週末回答天空體育針對他未來的3個提問裏，弗利克用3次“下一個問題，謝謝”作為回應。弗帥並不願意用哪怕一個“是的”作為回答，去化解一切的討論。或許他的腦海裏，對自己的未來已經有了別的規劃。
馬特烏斯對兩人的關係評價道：“兩人有着不同意見，比如陣容規劃方面，我想他們的關係很難去修復。我想拜仁應該組織一次對話，而且不應該是在這個賽季結束後。”
名宿埃芬博格、哈曼也給出了類似觀點，認為二者已經不可調和。對於這些人脈廣泛、目前又處於解説評論一線的名宿而言，他們或許知曉更多內情。同時得出這樣的結論，問題嚴重程度可見一斑。報道此事孜孜不倦的《圖片報》更是打出標題：弗利克和薩利，有一個人必須走！赫內斯1979年出任拜仁經理，在他之後只有內林格爾、薩默爾和薩利3名經理，變動遠比教練席要少，何況去年夏天，薩利剛被從體育主管提拔為體育董事，是幕後大佬赫內斯的最大心腹。
據德媒透露，無論與巴黎的次回合結果如何，弗利克都將和明年1月正式接任魯梅尼格出任董事會主席的卡恩，進行一次針對未來的詳細談話。在那之後，預計弗利克在拜仁的未來會有更清晰的趨勢。種種跡象顯示，薩利留下，在拜仁贏得了一切的弗利克接班勒夫、出任德國隊主帥是目前最可能的結果。
以弗利克的個性，他並不願僅當一枚棋子，他需要更多的話語和參與權。2017年夏天，他出任霍芬海姆體育總裁，幹了半年多，就因為和其他高層意見相左而卸任。如果以六冠王主帥身份回到熟悉的且處於重建的德國隊，他理應獲得更多尊重和話語權，而不用每天生活在和薩利互相看不爽的狀態下。再説，大器晚成的弗利克已經56歲，做俱樂部教練消耗極大，遠沒有德國隊主帥來得愜意。筆者跟不少德國媒體從業者聊天，德國隊主帥是他們心目中最完美的一份工作，收入不俗、工作清閒還有超高的曝光度及明星效應。
德國足協此前明確表示，不會接觸有合同的教練作為勒夫接班人，但如果弗利克忍無可忍自行請辭，則可以水到渠成。皮球又來到了拜仁一方，誰有能力充當六冠主帥接班人？納格爾斯曼是薩利垂涎的人選。早在這名巴伐利亞人還在擔任霍芬海姆U19主帥時，就收到過拜仁邀約，2017年安切洛蒂下課後，納帥還曾毛遂自薦，表示將來可以設想執教拜仁。在萊比錫2個賽季的成功執教，讓妻兒都生活在慕尼黑的納帥，有了更進一步的論據。當然，他與萊比錫直至2023年的合同中，並沒有違約金條款，拜仁並不能像激活於帕梅卡諾違約金那樣引進納帥。
文|秦遊夏
來源:體壇週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