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盪四百年：平定梁州蕭承之立大功，楊難當偷雞不成蝕把米

本文是長篇系列文章《激盪四百年》的第324篇

元嘉十年（公元433年）二月十三，拓跋燾前往河西巡視，同時派兼散騎常侍宋宣訪問劉宋，為太子拓跋晃求婚，劉義隆含糊其辭地搪塞。

三月，流民司馬天助投降北魏，自稱是司馬元顯的兒子。拓跋燾沒有經過核查，當即以他為青、徐二州刺史、東海公。

這兩件事看似孤立，其實息息相關。

劉義隆對北伐之敗耿耿於懷，不樂意與北魏和親，但又不敢直接拒絕，所以含糊其辭。拓跋燾不去辨別司馬天助的真假，直接封以高官，是想暗示劉義隆，如果不想和好，我就繼續扶持司馬氏，讓你疲於應付。

南北對峙是一條漫長的戰線，從西到東分別涉及秦州、梁州、雍州、豫州、荊州、兗州、徐州和青州，長達數千裏，犬牙交錯，牽一髮而動全身，無論是北魏還是劉宋，都不敢貿然開戰，只能穩健經營。

所以，如今的北魏和劉宋，越來越少通過直接對話的方式爭霸，而是通過代理人的方式互相較勁。當然，司馬天助只是個小角色，北魏真正的棋子是楊難當。

四月，聽説梁、南秦二州刺史甄法護綏撫不力，造成氐族和羌族失和，劉義隆決定起用正在服刑的前青州刺史蕭思話為梁、南秦二州刺史。

蕭思話，出身蘭陵蕭氏，劉裕麾下大將，官至青州刺史。劉宋第一次北伐時，他因棄城逃跑被投入監獄，這是他戴罪立功最好的機會。

九月二十二，拓跋燾派兼大鴻臚崔賾攜帶符節任命楊難當為徵南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秦、梁二州牧、南秦王，慫恿他進犯劉宋。

楊難當本就覬覦梁州，再仗着背後有北魏作為靠山，趁蕭思話尚未到任而甄法護即將東下之機，立即大舉興兵進犯梁州，先攻克白馬，俘虜晉昌太守張範，大敗甄法護的參軍魯安期，隨即又攻打葭萌，生擒晉壽太守範延朗。

十一月十二，甄法護棄城而逃，投奔洋川郡的西城。楊難當遂佔據漢中，以司馬趙温為梁、秦二州刺史。

十二月，拓跋燾一面派寧朔將軍盧玄前往建康訪問，一面在外黃設置徐州，以刁雍為徐州刺史，繼續試探劉宋的底線。

元嘉十一年（公元434年）正月，楊難當將攻克漢中的捷報奏稟北魏，並把雍州逃到漢中的流民七千多家送往長安。

與此同時，蕭思話抵達襄陽，派橫野司馬蕭承之為前鋒，準備收復失地。蕭承之沿途招兵買馬，募集一千人，進駐磝頭。接着，蕭思話又派陰平太守蕭坦進攻鐵城戍，克之。

楊難當不敢和蕭思話正面接戰，在漢中大肆燒殺搶劫後返回仇池。臨走前，他留下趙温據守梁州，又派魏興太守薛健屯駐黃金山。

二月，趙温、薛健與馮翊太守蒲甲子聯兵進攻蕭坦的大營，蕭坦率兵大破之，趙温等人只好撤退，盤踞在西水。

這時，劉義慶也派龍驤將軍裴方明率領士卒三千人援助蕭承之，攻佔黃金戍。趙温放棄州城，退保小城，薛健和蒲甲子則退保下桃城。

蕭思話率軍隨後抵達，與蕭承之合師攻打趙温等人，屢戰屢勝。

行參軍王靈濟另率一支隊伍，直指洋川，攻擊南城，生擒守將趙英。因南城糧秣一空，無法供給軍隊，王靈濟率兵撤退，與蕭承之會師。

三月，楊難當派兒子楊和率兵與蒲甲子等共同進攻蕭承之，雙方對峙四十多天，將蕭承之包圍數十重，兩軍短兵相接，展開肉搏戰。

氐軍士卒都身穿犀牛皮製成的鎧甲，刀砍不入，槍刺不進。蕭承之命部下折斷長矟成幾尺長，然後用大斧捶擊，一次可以穿透數個敵人。氐軍不能抵擋，縱火焚燒大營，倉皇逃走，屯據大桃。

閏三月，蕭承之等率軍乘勝追擊，直抵南城。氐軍戰敗逃走，傷亡慘重。劉宋就此收復漢中故土，在葭萌水設置戍所。

這是一次提氣之戰，向天下人表明，劉宋雖然北伐失敗，但依然是南方霸主，不容宵小挑戰，也是給北魏的強硬回應。

此戰，蕭承之居功至偉，升為龍驤將軍，成為劉宋實力派將領。

五月，甄法護因棄城逃走，被劉宋朝廷強令在獄中自盡。

不久，楊難當派使節攜奏章前往劉宋謝罪，劉義隆下詔赦免，雙方心照不宣的罷兵言和。

元嘉十二年（公元435年），楊難當釋放了侄子楊保宗，讓他鎮守?童亭。

元嘉十三年（公元436年）三月，楊難當自稱大秦王，改元建義，封正室為王后，世子為太子，仿照天子制度設置文武百官，但仍然繼續向劉宋和北魏進貢，想矇混過關。

此時，劉宋忙於安撫益州，無暇顧及，北魏卻不想裝糊塗，果斷出手。七月，拓跋燾派驃騎大將軍、樂平王拓跋丕和尚書令劉絜等人率河西、高平的軍隊討伐楊難當。

大軍出發前，拓跋燾先派平東將軍崔賾攜帶詔書，曉諭楊難當，讓他主動退出趁着赫連定西遷時佔據的上邽，楊難當沒有當回事。

九月初二，拓跋丕的大軍抵達洛陽，楊難當這才慌了，連忙表示接受詔令，將駐守在上邽的軍隊撤回仇池。

北魏軍來都來了，眾將領討論一致認為：“不殺掉上邽的幾個首領，等我們班師後，他們一定會重新集結作亂。另外，大軍離家遠征，如果不掠奪些財物，無法補充軍餉，也無法犒賞將士。”

拓跋丕打算聽從眾將的意見，中書侍郎高允當時正在軍中擔任參軍，他勸阻拓跋丕道：“如果聽從諸位將領的意見，就會傷害他們歸化朝廷的心意，大軍班師後，叛亂必將來得更快。”

拓跋丕這才打消念頭，妥善安撫新近歸附的部落，軍紀嚴明，秋毫無犯，秦、隴民心安定，北魏不動一兵一卒佔有了上邽。

然而，拓跋丕撤退後，楊難當馬上以兒子楊順為雍州刺史，駐守下辨，對上邽虎視眈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