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華社記者張代蕾
埃米莉·普羅菲特今年1月份出任英格蘭斯塔福德郡庫珀·佩裏小學校長時，受到全校230多名學生的歡迎。在3月底英國學校因新冠疫情關閉前，學校每日例會的規模都是200多人。但如今，儘管學校按政府要求已重新開放半個月，普羅菲特每天在例會上看到的返校學生總數依然不超過10個。
“這是我從教生涯中最具挑戰的時刻。”有多年老師和校長經驗的普羅菲特近日告訴新華社記者，“學校的老師和管理者正在經歷新冠疫情帶來的前所未有的挑戰，而我們對此沒有任何經驗或準備。”
根據英國政府的“解封”計劃，英格蘭地區小學從6月1日開始分階段復課，首批可以返校的包括學前班、一年級和六年級學生。“但我校大多數家長都選擇暫不把孩子送回學校。”普羅菲特説，英國病例數字仍居高不下，政府對復課缺乏統一明確的安排，再加上暑假很快就要到來，這些因素都讓家長們對早復課並不熱衷。
英國國家教育研究基金會本月初的一項調查顯示，近半數英國家庭表示不會現在就讓孩子返校，而是繼續居家學習。
英國教師工會秘書長帕特里克·羅奇認為，大多數老師和家長對學生過早返校感到擔憂。他告訴新華社記者：“父母都希望確保孩子在校安全，我們也是如此，學校必須將安全問題放在復課計劃首位。”
然而，家長的擔憂和極低的返校人數似乎並沒有影響英國政府對復課的熱情。在宣佈放棄本月內讓所有中小學學生復課的計劃後，英國教育部本週發佈新建議，賦予英格蘭小學校長更大靈活性，允許學校根據各自情況，在確保安全前提下安排更多年級的學生返校。這給普羅菲特帶來新的困擾和挑戰。她坦言，對庫珀·佩裏小學來説，在有限條件下做出調整、確保師生遵守社交距離、盡力降低感染風險，是一個艱難的任務。
庫珀·佩裏小學空間並不寬敞，為保證課堂間距，學校重新佈置教室，把課桌擺成“L”形，但這意味着一個原本可坐30個學生的6年級教室目前最多隻能容納8個孩子。
室外活動也要重新設計和考量。“和高年級學生相比，低年級兒童很難保持社交距離，尤其當他們在室外活動時，自然而然就會玩到一起。我們沒法杜絕這種情況，只能反覆叮囑他們避免接觸，減少這種情況出現。”普羅菲特説。
羅奇也直言，英國政府制定的兩米人際間距規則在許多英國學校裏“行不通”，這迫使校方必須尋找替代解決方案。比如，一些小學把返校孩子和老師分組，每組成員固定，無論是課堂學習、午餐還是室外運動，只能和同組成員互動，從而降低感染的風險。
“但這就是可持續的好辦法嗎？只有在學校有足夠空間、足夠教師數量開展小組教學的情況下才可能持續。”他無奈地説。
庫珀·佩裏小學就無法實現這一點。普羅菲特説，她非常希望讓所有孩子儘快重返校園，但現在還不是時候。“只有在確保所有師生健康和安全後，我才會徹底打開校門。”
而即便學校盡力調整以適應防疫需求，復課後的教學質量也還要打個問號。部分學校復課後因為空間和師資有限，不得不縮短上課時間。一些小學的課時從全天變成半天，本週開始復課的部分中學生在校學習時間每天只有一個小時。
羅奇表示，只有在所有學生都可以安全返校之後，教學質量才可能完全迴歸到疫前水平。他認為，政府急於復課是希望以此幫助更多家長安心復工，進而加速社會經濟恢復，但另一方面對學校的資金支持和安全指導都不到位。
“政府看中的是學校可以提供託管服務，但對教育者而言這遠遠不夠。”羅奇説，“教育不只在於如何幫助社會恢復常態，更在於如何支持經歷疫情的兒童和年輕人，避免封城和停課耽誤他們的未來。”
他呼籲英國政府加大對學校的扶持，以幫助更多學生儘快重返學校。“政府必須對學校全面復課承擔責任。無論是逐步完成還是一步到位，政府都需要制定有效的路線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