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難得小李沒課，與小李姑姑溝通後，決定一起去她婆婆家烤羊肉串。小李姑姑的婆婆——大姨住在密雲鄉下一個山清水秀的小村莊裏，村前的路往東可以到平谷，往北可以去河北。
村子周邊、房前屋後栽種了很多核桃樹、栗子樹，有一些核桃樹樹齡很長了，樹幹粗壯，樹冠很大，遠遠望去，村莊像被綠色覆蓋了，偶爾從綠色的樹梢間看到零星灰色或紅色的屋脊。
因周邊沒有旅遊景點，村子非常清靜。
大姨人特別和藹可親，説話總是細言慢語，也非常愛乾淨。
雖然是鄉下，不管什麼時候去，院子裏總收拾得很利落，屋子裏永遠是窗明几淨的。每次去，大姨都是孩子長孩子短的，臨走會給收拾很多自己家種的蔬菜和水果。
這次去雖然是暑假，但穿過整個村莊，沒有看到一個孩子和年輕人。只在村前和村後的核桃樹下，看到有幾個頭髮花白的老人坐在小椅子上，搖着蒲扇在説話。
今年核桃應該是豐收年，村上結了很多的核桃，已有雞蛋大，隨着風吹動核桃樹的葉子，青綠色的核桃在樹葉間若隱若現。
我們將車停在村後的核桃樹附近時，老人們停下説話，都看着我們，我雖然不認識，但還是和小李姑姑一起笑着向她們打招呼。她們也笑着回應："來了。"
我們走開時，她們又繼續聊天，説話聲音不大，很快被樹葉搖動的聲音、風聲蓋住了。
從核桃樹到大姨家，是一個坡度很大的斜坡，斜坡右邊，在一家房前有一塊小菜地，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在地裏栽種着什麼，看到我們，站起身來張望，小李姑姑與她打招呼，老人笑着問："來了啊？"
我們都笑着問候她："您好，您忙着呢？"
快到大姨家門口時，路過一家人的門口，大門吱呀一聲開了，出來一男一女兩個六七十歲的夫婦，也笑着問我們來了啊。
小李姑姑停下和她們説話時，我從敞開的大門，看到他們的院落非常有設計感，從大門到屋門口做了木質結構的葡萄架，有户外長椅，似乎還有一個小小的假山，地面有石板鋪就的小路。
我誇讚了他們的院子漂亮，他們説是去年剛裝修的。
走過去後小李姑姑介紹説，這家的院子是兄弟四人合資裝修的，總成本一百多萬元，但除了老大這夫妻倆常住外，其他人偶爾假期才會來過住一兩天。
很快我們到了大姨家，與大姨打過招呼後，開始切肉、串肉串、蔬菜串。正忙着，隔壁的大嬸挎了滿滿一筐大大小小的黃瓜送來，説給小李姑姑走時帶上。
我們吃喝玩樂大半天后，離開大姨家走到車旁的核桃樹下準備走時，樹下還有三五個老人，小李悄悄問我："奶奶們還在這裏，她們中午不吃飯嗎？"
我們來時是上午九點左右，下午三點才離開。我想老人們中午應該回家吃過飯了，應該是下午又出來的。
大姨一直從家送我們到車旁，我們上車後向她告別，她在車窗邊不停地説："有空再來啊，有空就來。"樹下的老人也問："這就走了啊？"
我覺得來會給大姨添麻煩，但小李姑姑説："不麻煩，她可喜歡你們來了。來人就高興。"
不知道下次來會是什麼時候。大人上班，孩子上學，能找一天都有空的時間不容易。
車子慢慢駛出小村莊，村前的樹下也還坐着幾個老人，看車駛過，也向這邊張望。
村子前些日子修路，推倒了大姨的一棵大核桃樹，村幹部問是要樹還是要錢，大姨希望要樹，而小李姑姑和姑夫覺得給錢更好。
駛出村莊後，我回頭張望，不知道這山青水秀的小村莊、日漸衰老孤寂的老人、不再讓年輕人心動的核桃樹，這些還能存在多久呢？
我心裏有些悲傷，為這寂靜的小村莊，也為這些寂寞守候着村莊和核桃樹的老人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