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字時代的零工經濟

法國最高法院最近駁回優步公司上訴，判定該公司與一名網約車司機存在僱傭合同關係，須承擔起相應的僱主責任。網約車司機等零工是否是僱員？法國這一首例判決，引發人們對零工經濟模式的思考。

零工經濟一詞於2008年國際金融危機期間開始流行。當時，大量失業人羣希望通過臨時性工作來補充收入來源，愛彼迎、優步等匹配臨時服務供求的科技平台應運而生。一般情況下，零工經濟由零工工作者、平台和服務接受者三部分構成。互聯網科技和移動終端的快速發展創造了強大的平台，顯著提高了臨時性工作的分配效率，擴大了零工經濟的受眾和規模。

實際上，零工經濟由來已久。世界經濟論壇報告指出，儘管連接人們工作的數字形式是全新的，但臨時工作並不新鮮。無論是爵士樂手還是諮詢師、插畫師，任何領域內一種持續時間不確定的工作都可以稱為零工。這份工作可以是勞動者自己尋找獲得，也可以通過勞務派遣公司或者數字平台匹配獲得。零工經濟則可以理解為能夠支持這種獨立工作形式的商業體系。

受科技平台發展、工作觀念改變、消費類型多樣化等因素推動，零工經濟近年來快速發展。2017年美國一項調查顯示，從事零工經濟的人口已佔總勞動人口的35%左右，每年為美國經濟貢獻約1.4萬億美元，這一人口比例到2027年預計將超過半數。他們之中，既有人以零工為補充收入來源，也有人將其作為主要收入來源；既有從事體力勞動等收益較低的工作，也有從事創意、諮詢等高收益工作。

值得注意的是，企業運作方式的變化使企業對零工工作者的需求增加。以往，很多企業會選擇聘用長期僱員，因為他們對公司的文化、產品、服務以及工作流程更為熟悉，工作效率更高，包括製造業在內的許多傳統行業都符合這一用人特徵。然而，有學者指出，傳統的職業是為滿足工業時代的需求而設計的，而知識工作則更適合項目制。如今，項目制已成為很多企業的管理方式。這包括在公司內部抽調不同部門員工組成項目團隊，也包括從外部引入更多短期專業人才。這樣不僅可以節約用人成本，也能夠在更大競爭環境中找到合適的人才，幫助企業跟上不斷變化的商業環境。

零工經濟在快速發展中，也面臨企業員工管理、勞務糾紛等問題。在法國最高法院判決之前，優步已經在其他國家遇到了類似的法律問題。目前，各國普遍缺乏對零工工作者勞動權益保障的相關規定。零工工作者和企業之間也沒有正式長期僱傭合同，因而其最低工資、加班費、各類保險等缺乏有效保障。有分析認為，法國的判例可能有助於推動各國推出保障零工工作者權益的法規，引導零工經濟有序發展。在可預見的時間內，打車和送餐服務等應用平台，可能要重新考慮與零工工作者的關係，以增加福利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