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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第三波疫情來勢洶洶，經濟復甦的勢頭就要被按下暫停鍵，日本新一輪經濟刺激計劃應聲而至。73.6萬億日元（7080億美元）的規模，足見新首相菅義偉力挽經濟的決心。
事實上，隨着病例的增多和經濟的停滯，菅義偉近期的支持率也急轉直下，而“奧運紅利”還是一個問號，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這一輪刺激計劃勢在必行。不過，驚人的債務也高懸於頭頂，透支的隱患不可小覷。
市場等待多時之後，日本的新一輪財政刺激如約而至。當地時間12月8日，日本首相菅義偉宣佈，為了促進日本從新冠疫情導致的經濟衰退中儘快復甦，日本政府將制定新的經濟刺激方案，總規模為73.6萬億日元（7080億美元）。
這也是菅義偉自上台以來推出的首個經濟刺激方案。根據菅義偉的説法，新方案中包括40萬億日元（3850億美元），用於直接財政支出，及旨在減少碳排放和推動數字技術的舉措。
“我們制定了這些措施，以穩定就業、維持商業、恢復經濟，同時為綠色經濟和數字經濟的新增長開闢道路，從而保護人們的生命和生計。”菅義偉在會上表示。
據瞭解，該刺激方案將由第三次額外預算中的19.2萬億日元提供部分資金。而這一計劃獲批之後，將使得日本政府經濟刺激方案累計金額達到3萬億美元。此前，日本政府一共出台了兩個一攬子計劃應對疫情，總計2.2萬億美元，家庭和企業是重點幫扶對象。
值得一提的是，就在刺激計劃“官宣”的同一天，日本內閣府公佈的修正數據顯示，今年7至9月，日本經濟年化增長率為22.9%，高於最初估計的21.4%。此前，日本經濟已連續三個季度下滑，二季度按年率計算下滑28.1%，大幅增長的數字表明目前日本正從新冠肺炎引發的衰退中復甦。
但在日本政府眼中，這還遠遠不夠。日本經濟再生大臣西村康稔指出，消費者支出正在復甦，但經濟仍然沒有達到疫情之前的水平，希望儘快批准、實施刺激措施。
事實上，早在7月，在兩輪刺激之後，關於新一輪經濟方案的呼聲就已經此起彼伏。彼時，路透社採訪的40位分析師中，26位預計日本央行會擴大刺激措施，18位認為會在今年實施。
到了11月，新一輪經濟刺激方案几乎已經是呼之欲出了。一些執政黨議員呼籲祭出大規模的紓困計劃，理由是要避免財政懸崖的情況進一步惡化，此輪財政援助旨在幫助企業穩住就業崗位，開拓新的資金來源渠道。
停滯的經濟
雖然日本三季度的經濟增速轉正了，但也只是在前一季度創紀錄暴跌的前提下，當下日本的經濟仍然存在不少隱憂，這或許也是菅義偉繼續“放水”的原因。
此次修正後的三季度數據就呈現出冷熱不均的狀態。數據顯示，雖然個人消費環比增長了5.1%，但企業設備投資環比下降2.4%，住宅投資則環比下降了5.8%。與此同時，雖然內需對經濟增長的貢獻由2.1個百分點上調至2.6個百分點；但在外需方面，淨出口對經濟增長的貢獻由2.9個百分點下調至2.7個百分點。
在11月25日公佈的月度經濟報告中，日本內閣稱：“由於新冠病毒，日本經濟仍處於嚴峻的形勢下，正在呈現回升趨勢。”此番描述已經持續了5個月。
但對於這份經濟報告，日本內閣一名官員表示，鑑於軟件支出額低迷，企業投資“越來越有可能惡化”。該官員還表示，服務業消費正在復甦，主要是在旅遊和餐飲行業，但仍處於低水平，同時強調，應該關注新冠肺炎新一輪疫情在國內的影響。
這並非危言聳聽，進入冬季以來，日本的疫情出現了三次暴發的態勢。自11月18日單日確診病例首次突破2000例以來，日本的這項指標屢次刷新紀錄，從2388例攀升至2594例，直到最近才有所下降。
12月7日，日本新增新冠肺炎確診病例1522例，新增死亡病例39例。此外，日本現有重症病例530例，刷新最高紀錄。其中，東京都、大阪府、北海道成為這一輪疫情的“重災區”，東京都更是連續12天單日新增確診病例數超過300例。東京都醫師會會長尾崎治夫説，人們出行增多“很可能”是疫情擴散的原因之一，因此他建議政府暫停“GoTo”系列補貼活動。
在此背景之下，日本政府不得不暫時叫停了兩大補貼活動——“GoToTravel”和“GoToEat”。但這樣一來，作為日本經濟的重要支柱，鼓勵消費的政策一旦消失，遭受疫情打擊深重的服務業也會難以承受。在瑞穗綜合研究所經濟學家酒井才介看來，日本個人消費隨疫情起伏。“感染病例增加時，消費減少，疫情有所緩和時，消費趨於活躍，而後病例再度增加。因此復甦必然緩慢。”
而日本曾經心心念唸的“奧運紅利”也化為泡影，反而成了沉重的財政負擔。12月4日，根據東京奧組委披露的數據，東京奧運會延期一年將需要多花費2940億日元，這意味着總預算由最初的1.35萬億日元增至1.644萬億日元，成為有史以來最貴的夏季奧運會。其中，東京都政府承擔40%左右，東京奧組委承擔約35%，日本中央政府承擔約25%。
除了內因，全球疫情的爆發式增長也為日本經濟添上了一抹陰霾。日本財務中最新的報告顯示，雖然對華出口猛增了10.2%，但當月日本對歐盟出口下降了2.6%。
滑坡的支持率
中國社會科學院日本研究所研究員張季風表示，現在推出新一輪的經濟刺激計劃，一方面是因為疫情還沒有結束，仍然比較嚴峻，復工復產比較困難，即便三季度數據有所增長，但畢竟之前的季度下滑過於嚴重，因此實際上沒有恢復到疫情的水平。另一方面，菅義偉可能也有拉昇支持率的考慮。
在疫情反覆和經濟停滯的現狀下，菅義偉面臨着信任度的空前考驗。根據日本共同社12月7日的報道，菅義偉內閣的支持率為50.3%，較上次11月調查時大降12.7個百分點。不支持率達到32.8％，上升了13.6個百分點。
疫情的應對不力是主因。調查結果顯示，有55.5％的日本人對於菅義偉內閣應對新冠肺炎疫情的對策表示不滿。對於菅義偉內閣尋求防疫與經濟復甦的“兩手一起抓”的做法，76.2％的認為不妥，應該重點抓抗疫對策，防止疫情擴大。
遼寧大學國際關係學院副教授李家成分析稱，菅義偉上台之後，任期內想在經濟發展上做出成績，一方面是感受到了經濟發展的壓力，響應日本經濟界重啓經濟發展的需求，去年日本首次出現了五年來的負增長，今年大概率也是負增長，菅義偉在年終歲尾推出這個方案，可能也希望明年實現由負轉正的轉變。
另一方面，李家成分析稱，這個方案主要還是要抵消疫情持續蔓延對經濟帶來的打擊，三季度和10月在消費和出口方面，日本經濟指標有升温，主要是受到中國和美國疫情重啓拉動的效果，但即便外部需求上升，日本也可能面臨着疫情衝擊導致的國內開工率不足。
不過，防疫和經濟，菅義偉似乎哪一項都想作為重點。12月4日，在首相官邸召開的記者會上，菅義偉再次強調遏制新冠疫情、重建經濟是其政府的首要任務。
對於疫情防控，菅義偉當天做出了着重強調，表示自上週開始重症病牀告急，政府“抱有強烈的危機感”應對這一情況，並呼籲日本民眾採取戴口罩、勤洗手以及避免“3密（密閉、密集、密切接觸）”等防疫措施。
而對於經濟復甦，菅義偉也在持續發力。根據菅義偉的説法，日本政策金融公庫提供的無利息無擔保融資將延長至明年上半年。此外，政府將準備1.5萬億日元的地方創生臨時補助金，為單親家庭和低收入家庭提供緊急補助。
在李家成看來，防疫和經濟復甦其實是比較難平衡的，現在日本的疫情有點失控的感覺，感染途徑無法追蹤，醫療體系有點瀕臨崩潰，民眾現在覺得經濟不是當務之急，疫情防控是首要的，菅義偉未來可能還會在疫情防控上下功夫。
記者丨陶鳳 湯藝甜
編輯丨胡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