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懷着最沉重的心情宣佈，9月20日（星期日）將是我們為您服務的最後一天。”
在新冠疫情中苦撐了6個月後，美國首都華盛頓頗具地標意義的“國會大廈酒吧間”日前宣佈被迫關張。
“國會大廈酒吧間”在社交媒體上宣佈要關張。
這家酒吧在國會大廈附近開了26年，以政治主題的雞尾酒聞名。近水樓台先得月，國會議員及工作人員是這裏的常客，華盛頓政客、名流也常來這裏社交。
可以想見，這裏見證了華盛頓多少政治風雲變幻。酒吧本身熬過了兩次火災，熬過了2008年金融危機，但沒能熬過美國今年的新冠疫情。酒吧關張的消息也引發了一眾名流、政客在社交媒體上惋惜。
這是7月7日拍攝的美國華盛頓國會大廈。新華社記者 劉傑 攝
不過，頗具諷刺意味的是，就在酒吧老闆苦盼政府伸出更多援手之時，那些酒吧的昔日常客卻在國會大廈內為此爭了幾個月，至今沒爭出個所以然。特別是隨着美國總統選舉日益臨近，國會民主、共和兩黨矛盾愈發尖鋭，新一輪財政援助方案更難妥協出爐。眼下，在所謂美國經濟快速復甦的“幻覺”催眠下，美國政府和國會的壓力就更小了。
對此，美國經濟學家警告，缺乏新一輪財政援助，美國經濟衰退持續時間會更長，永久性失業和企業倒閉潮帶來的長期破壞會更大。
過不去的疫情成了過不去的坎
受美國疫情影響，“國會大廈酒吧間”自3月起主要通過外賣服務維持運營。6月下旬華盛頓進入重啓經濟第二階段後，酒吧重新開放了4張户外露天桌位和少量室內桌位。然而，美國疫情持續蔓延，加之保持社交距離的限制措施，酒吧生意一落千丈。
酒吧老闆吉米·西爾克説，酒吧銷售收入往年平均每週在4.5萬到5萬美元，但最近兩個月跌至僅5000美元左右，他根本擔負不起租金、員工薪水等支出，繼續運營下去只會比現在關掉酒吧虧更多錢。
8月19日，一名街頭表演者在美國紐約時報廣場招攬顧客。新華社記者 王迎 攝
與西爾克一樣，紐約市曼哈頓知名素食餐廳的老闆阿曼達·科恩也在發愁。今年3月紐約州頒佈“居家令”後，科恩選擇歇業，辭退了全部35名員工。6月紐約進入重啓經濟第一階段後，科恩通過美國國會批准的小企業員工薪水保護計劃申請到援助貸款，得以重新開業，但只招回6名員工。由於餐廳利潤與疫情前相比鋭減，科恩暫時不打算再招更多員工。
作為小企業主和獨立餐館的代表，科恩7月應邀赴美國國會作證，懇請國會為餐飲業提供新一輪救助。她説，餐廳要按照防疫要求減少座位、保持社交距離，但租金、水電費等支出並未減少，如果就餐需求仍然很低，她的餐廳將難以維繫。
她還援引了幾個數據説，美國每四個失業人口中就有一個來自餐飲服務行業，如果國會不提供更多撥款，預計到今年年底全美約85%獨立餐館和酒吧將被迫永久歇業，1100萬個就業崗位恐受波及。
9月9日，人們在美國紐約哈德遜廣場的室外廣場上休閒。為避免疫情傳播，廣場管理者在空地上劃出方格，提醒人們保持社交距離。新華社記者 王迎 攝
隨着疫情持續蔓延和美國國會批准的部分刺激政策舉措到期，美國企業破產率逐步上升，就業增長普遍放緩，暫時性失業轉變為永久性失業的情形正在加劇。
美國知名商户點評網站耶爾普公司（Yelp）發佈的統計數據顯示，今年3月至7月，全美共有約14萬家企業倒閉，集中在零售商場、餐館、酒吧、美容院和健身房等行業，倒閉企業中永久性歇業的比例已從6月41%升至7月55%。
美國經濟正快速復甦？小心是幻覺
在白宮官員看來，近幾個月美國主要經濟指標好轉，就業增加、零售復甦、工業生產反彈、股市走高等跡象似乎都表明美國經濟正經歷“V型”復甦。
白宮國家經濟委員會主任庫德洛稱，美國經濟正處於“自我持續”的復甦軌道上，不是非要國會今年底前批准新一輪財政援助計劃來挽救經濟。
果真如此嗎？經濟學家並不樂觀。美國全國商業經濟協會8月下旬發佈的調查結果顯示，三分之二受訪經濟學家認為美國經濟仍處於衰退之中。美聯儲9月初發布的全國經濟形勢調查報告也顯示，新冠疫情對美國消費和其他商業活動的負面影響持續發酵，經濟活動仍遠低於疫情前水平。
9月4日，行人從美國紐約一家招租的店鋪前走過。新華社記者 王迎 攝
還有分析指出，儘管美國各地陸續復工復產，經濟活動從谷底反彈，但要將經濟指標的絕對值與疫情暴發前比較才有意義，否則可能形成經濟正快速復甦的“幻覺”。
以就業為例，美國勞工部數據顯示，8月份美國非農業部門新增140萬個就業崗位，失業率環比下降1.8個百分點至8.4%。這些數據看起來向好，但別忘了，美國比疫情前仍損失約1100萬個就業崗位，失業率也遠高於2月份的3.5%。
對此，穆迪分析公司首席經濟學家馬克·贊迪指出，美國經濟要避免二次探底，美國國會仍需通過大規模的新一輪財政援助方案，否則到今年底美國失業率可能再度反彈到10%以上。
美國經濟或面臨“疫情傷疤”
哥倫比亞大學金融學教授勞拉·維爾德坎普認為，如同2008年金融危機帶來的影響，百年一遇的新冠疫情也會改變企業和消費者的行為模式，給美國經濟留下“持久疤痕”。在人們對廣泛參與經濟活動充滿信心之前，美國經濟很難真正完全復甦，這也凸顯了控制疫情的重要性。
維爾德坎普指出，一個明顯變化是美國消費者的消費支出減少、儲蓄率大增，這意味着新冠疫情帶來的恐懼情緒或令服務業復甦更艱難。
9月9日，紐約的購物中心獲准重開。顧客走過美國紐約哈德遜廣場購物中心內的疫情防控信息牌。新華社記者 王迎 攝
麥肯錫諮詢公司預計，美國餐飲業可能需要三四年時間才能全面恢復到疫情前的銷售水平。
西爾克仍期待疫情結束後擇址重新開業。但從依然嚴峻的美國疫情來看，那一天何時才能到來還是未知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