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民環球 | 德國一企業靠修圖坑了巴菲特6億歐元

2020年對“股神”巴菲特來説已經夠糟糕的了。一季度虧損497.46億美元，因為疫情被迫割肉航空股止損，連壓箱底的高盛、摩根大通也不要了。

然而最近，他又收到了一則壞消息：心心念念重金收購的德國企業，竟然是個騙子，光靠修圖，就坑走了他6億歐元。

圖説：巴菲特。圖GJ

帝國擴張受挫

2017年初，“股神”巴菲特通過其麾下伯克希爾·哈撒韋公司的子公司精密機件公司（PCC），花了8億歐元收購了一家位於德國西部、擁有450名員工、2014年盈利1.72億歐元、主要生產管道配件的家族企業威廉·舒爾茨公司。

對於外國投資者而言，想要涉足德國主導的機械製造、汽車零配件領域並不容易，更何況收購一家德國家族企業還牽扯德國繼承法的問題。對伯克希爾·哈撒韋公司的投資經理、一度被視為巴菲特接班人的泰德·韋斯勒來説，雙方能達成交易，讓他心情不錯。

“沃倫·巴菲特的帝國正在德國悄然擴張。”當時，媒體這樣形容這筆收購案，稱收購威廉·舒爾茨公司符合當時巴菲特對德國中小型企業日益增長的興趣，其家族企業的形象也和巴菲特的投資策略十分吻合。還有行業分析師稱“這是明智之舉”，因為這家公司生產的不鏽鋼產品已經廣泛應用於石油、天然氣和航空行業。

巴菲特自己顯然也對這次收購十分滿意，稱自己計劃在2020年至少再收購一家德國企業。

然而，德國媒體爆料稱，這筆價值8億歐元的收購被證明是一場“災難”，因為威廉·舒爾茨公司根本只值1.57億歐元。

偽造47筆交易

2016年夏天之前，威廉·舒爾茨公司幾乎沒接到什麼訂單。但那年夏天，一名買家出現後，威廉·舒爾茨公司似乎就迎來了搶購潮，訂單一個接着一個。

但據英國《衞報》報道，這一筆筆蜂擁而來的訂單中，至少有47筆是憑空捏造出來的，營造生意興隆的假象。據説，威廉·舒爾茨公司讓員工掃描了第三方公司的信箋，然後偽造訂單和發票。

偽造的方式並不高級，沒啥技術性，簡單説就是用Photoshop來修改圖片。德國《商報》的報道回顧了當時的情形：2016年9月14日，公司管理層一名經理寫信給一個技術人員，要求“把別的事先放下”，“為交易談妥製造訂單”。

一週後，這名技術人員向同事尋求幫助，稱如果可行，他將“繼續使用Photoshop”。這似乎意味着公司默許了靠修圖偽造訂單和發票的行為。

到了10月22日，因為還需要確定一些訂單的客户是誰，管理層一名經理聯繫了他的上司。在接下來的幾天裏，公司管理層要求為10月到12月“製造一些訂單”。

所有這一切手腳都是在雙方就收購展開談判過程中發生的。但顯然，巴菲特的投資公司當時並沒有發現這些貓膩。

德國《商報》的報道顯示，收購完成後，威廉·舒爾茨公司的賣方、德國企業家沃爾夫岡·舒爾茨等獲得了2.8億歐元，其中5300萬歐元進入了一個信託基金。其餘則進了提供貸款給威廉·舒爾茨公司的貸款方的口袋，比如德國商業銀行就收到了3.61億歐元。 玖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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員工匿名舉報造假東窗事發

2017年5月，一封匿名舉報信寄到PCC：“去年10月以來，一個小團隊一直在將虛假的客户訂單做進威廉·舒爾茨公司的系統中，人為提高訂單總數，讓公司的業績好看。我認為這是犯罪行為，我不想再為有這種操作的公司工作。”

收到匿名舉報信後，巴菲特方面要求威廉·舒爾茨公司方面提供證據證明一些訂單的真實性。2017年9月，威廉·舒爾茨公司的一名經理要求員工將新制作的假訂單文件發給他。這名員工正是寫匿名舉報信的人，他按經理的要求做了，但留了個心眼、拍了張照片。10月，涉事經理被解僱。

2017年底，巴菲特方面意識到他們跳進了一個巨大的坑。對威廉·舒爾茨公司的財務調查發現，至少有47筆交易訂單是偽造的，公司的税息折舊及攤銷前利潤被高估了3110萬歐元，而伯克希爾·哈撒韋公司的收購前提——税前利潤在5000萬歐元以上。

2020年4月，紐約仲裁法院認定，威廉·舒爾茨公司存在誤導投資人，並掩蓋關鍵證據的行為，公司的實際價值只有1.57億歐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