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來，素霜若雪

素霜若雪

作者：詩意人生 朗誦：波寶兒

霜為雪的前奏。在楓樹尚未搖落最後一片葉，在西北風繾綣着刺骨的寒，霜已悄然成為一道風景，在郊外，在路邊的枯草上，在遼闊無際的天地間。

我喜歡這不染塵埃的禪靜，玲瓏、簡潔、通透，它給整個大地蒙上了一層神秘的天衣。那潔白，那精緻，那轉瞬即逝的短暫，皆是一種誘惑。

幾次上班途中，看到那綿延於土丘之上的草皮頂着一記白霜，晨光從地平線的方向斜射過來，宛若午夜的星河，點點炫彩的明亮，對人充滿了誘惑。

我多想停下來，將車放在路邊，漫不經心地走過去，走在那片只有我和季節的空曠裏，去輕輕地親近大自然，也親近自己久違的靈魂。

可是我沒有。每次經過，任由思緒的漣漪在詩的意境中逶迤，而那些擦着眉梢的風景就像那飄然而逝的光陰，最終化為禁不起丈量的距離。

夢是自由的，我習慣將承載不起的現實安置在夢裏。無論是詩意的遐想，還是不切實際的庸俗，都能給人一種慰藉，一種心滿意足之後的歡喜。

其實，這個小小的願望是可以實現的。早上，我只要從家早出發十幾分鍾，便可以在那片結霜的土丘前大大方方地停下來，然後款步而去。

小時候，喜歡玩霜的遊戲。清晨起來，發現院子裏凡是有稜角的地方皆結滿了霜，白白的一層，或密或疏，於是，我便起了興致，要麼對着某處用力哈氣，要麼用手輕輕觸摸。

而在這片土丘上我是不會俯下身子哈氣的，因為這些草皮還沒有沒過我的腳踝。但是我想，我應該會蹲下來，像以前那樣，伸手去摸一葉草上的霜花，並用心捕捉霜花融化時沁出的剎那清涼。

去年的這個時候，我曾徒步行了幾里的路，一個人悄悄去看霜花。那時候的霜花比此時的要濃烈一些，樹枝上結了厚厚的一層，像春天的榆錢串兒。我的風景是那片荒蕪的蒿草。

我不知道我該如何形容那片霜景的美？也許應該將之交給那些最擅長描摹山水的丹青手吧，也許只有他們才能將那海市蜃樓般的景色還原得真實。

一直覺得乾枯的蒿草是可以用來插瓶的，為它的細碎，為它的素簡。而結了霜的蒿草簡直就是傳説中的瓊枝玉樹，尤其，當數十畝清一色的蒿草連在一起時，怎不讓人聯想到神仙的府邸？

霜花是大自然的靈物，也許它的美就在於它的難以捕捉。蒿草可以插瓶，而霜花卻在日出的一瞬間完成了使命，繼而銷聲匿跡，彷彿不曾來過。

去年的霜景是再也看不到了的，那片蒿草也早已被其他植物取而代之。而我還是希望能夠在大雪來臨之前，好好地賞一回霜，聽聽腳步踏碎季節的聲音，摸摸霜在手心融化時的清涼。

素霜若雪，此時，它正以雪的姿態將季節一點點推向時光的深處。也許直到有一天，當漫天飛舞的雪花從天而降時，我想，霜將不再充當天地的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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