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現金過冬！美部分行業破產潮來襲，企業追捧可轉債

美國紐約市的時報廣場，一直被譽為“世界的中心”。然而新冠肺炎疫情期間，隨着紐約封鎖，流金溢彩的城市失去活力，這一“中心”也變得道路空曠、行人稀少。

疫情的暴發、油價的暴跌……人們減少出行，給美國經濟帶來巨大影響。多個行業面臨嚴重而廣泛的信貸衝擊，令企業收入枯竭，破產潮越來越迫近。

美國聯邦儲備委員會主席鮑威爾17日表示，受新冠疫情影響，美國經濟在第二季度可能收縮20%至30%。失業人數可能在短期內重現大蕭條時期的低迷狀況。

在此背景下，企業爭先恐後地尋求現金流“續命”，求諸可轉換債券（下稱“可轉債”）市場，並暫停了回購和分紅。

知名企業也難逃破產

在疫情和伴隨而來的封鎖政策的衝擊之下，美國過去一段時間申請破產的企業數量激增，不僅僅是中小企業，一些知名大企業也難逃厄運。

最脆弱的是美國零售企業。美國商務部5月15日公佈的數據顯示,4月美國零售銷售額環比下降16.4%至4039億美元，創1992年有數據記錄以來最大環比降幅。其中，服裝零售銷售額環比大幅下挫78.8%。

美商務部還將3月零售銷售額數據下修至環比下降8.3%。今年2月至4月，美國零售銷售額同比降幅達到7.7%。

5月才剛剛過半，美國知名服裝品牌克魯服裝集團（J.Crew）和奢侈品零售商尼曼·馬庫斯（NeimanMarcus）相繼申請破產保護。前者是備受美國前第一夫人等名人青睞的服裝品牌，後者是著名的奢侈品零售店。

尼曼在疫情暴發前就受到在線競爭對手衝擊，現金流遇到壓力。其此次提交的破產申請將為其免除約40億美元（約合285億元人民幣）債務。

美國百年連鎖百貨公司J.C.Penney也於美東時間5月15日申請破產保護，計劃永久關閉部分門店，並可能尋求整體出售。J.C.Penney未能在30天寬限期內支付於4月15日到期的1200萬美元債務利息，觸發了債務違約條款。

此外，斯凱奇（(SKECHERS)、卡駱馳（Crocs）、蓋璞（GAP）等耳熟能詳的品牌近期也都爆出了慘淡的業績。

斯凱奇發佈的2020年第一季度財報顯示，其第一季度銷售額為12.4億美元,同比下降2.7%。淨利潤為4910萬美元,上年同期為1.088億美元,同比下降54.8%。

卡駱馳的2020財年第一季度銷售額和收益也均有所下降。

蓋璞在4月底向美國證監會提交的一份文件顯示,2月以來公司賬户已蒸發10億美元。為改善現金流,其決定讓約8萬名店員休假,削減高管薪酬,並和物業協商不支付暫時關閉的店鋪的房租。

美國折扣百貨公司StageStores近日也表示，計劃為其部分或全部業務尋找買家，否則將進行破產清算。

除了疫情，油價暴跌令油氣類企業也舉步維艱。

今年以來，包括惠廷石油公司、戴蒙德海底鑽探公司在內，美國已有5家油氣巨頭申請破產保護。

此前，為了防止更多油商破產，美國財政部和美聯儲都先後採取措施，試圖為該行業提供更多的資金支持。

但僅在一週之後，美聯儲又改變主意稱，對於那些無力償債或槓桿過高的油商，包括石油鑽探商和石油服務公司在內，將無法動用美聯儲的“主街貸款工具”（MainStreetLendingFacility）。也就是説，美聯儲不願意為那些瀕臨破產的油商提供貸款支持。

紐約律所DavidoffHutcher&Citron的合夥人旺達（DavidWander）認為，企業經營者通常會想盡辦法避免陷入破產境地，但疫情暴發對企業財務狀況帶來的衝擊可能超出了他們所能控制的範圍。他預計未來還會有更多企業申請破產，“破產潮將在未來幾個月內發生，而且會持續下去”。

好消息是，美國已在分區域逐步重啓經濟。目前，已有多個疫情緩和的州開啓復工。而美國疫情的“震中”紐約州，也開啓了復甦旅程。

紐約州州長安德魯·科莫15日宣佈，紐約州中部和北部、芬格湖羣等五個區域滿足了經濟重啓第一階段的七項指標，於當天“解封”，第一階段的經濟重啓。不過，像紐約市等幾個沒有達到經濟重啓指標的地區，將繼續實施居家令至5月28日。

企業想方設法“續命”

急需現金、在疫情中掙扎的企業為了避免破產，正想方設法改善現金流“續命”。

一段時間以來比較冷門的可轉債近來受到追捧。

可轉債是債券持有人可按照發行時約定的價格將債券轉換成企業普通股票的債券。若債券持有人不想轉換，則可以繼續持有債券，直到償還期滿時收取本金和利息，或者在流通市場出售變現。如果持有人看好發債企業股票增值潛力，在寬限期之後可以行使轉換權，按照預定轉換價格將債券轉換成為股票，發債企業不得拒絕。

如今，隨着美國利率創下歷史新低以及股票市場波動加劇，可轉債重獲青睞。較低的利率使企業發債成本降低，而動盪的股市令投資者可以持有該債券至到期日而不用擔心股票持續下跌，因此更具吸引力。

金融市場公司Dealogic的數據顯示，在過去的4月中，美國股市融資額中的近60％，也就是總計超過125億美元的資金是通過可轉債的形式進行的。美國的諸多銀行表示，他們預計未來幾周還會有更多可轉換交易。

這一使用比例為2008年金融危機以來的最高。

自Dealogic於1995年開始追蹤該數據以來，可轉債每月約佔股票資本市場總交易量的18％。而在最近十年的美股牛市中，這一數字通常徘徊在15％左右。

對於在疫情中掙扎的企業而言，出售可轉債可能是其為數不多的得以籌資的方式之一。

3月初以來，其他股權資本市場幾乎枯竭，僅有數家小型企業發行了新股。而直接發債對於評級較差的企業成本相對發行可轉債更高。

“在過去的20年中，可轉債市場被證明是具有彈性的。從歷史上看，它通常是最早（向企業）開放，而最晚才會關閉的。”高盛可轉債券融資全球負責人沃里斯（MichaelVoris）稱。

摩根大通美洲股權資本市場負責人斯里尼瓦桑（SantoshSreenivasan）也表示，“現在的情況是，對於許多債券發行人而言，許多其他資本來源不可用或沒有吸引力。”

今年2月，曾因疫情暴發受到全球關注的“鑽石公主”號郵輪停靠日本橫濱，最終有700多名乘客和船員確認感染新冠病毒，由此也開啓了全球郵輪市場的冰封。

“鑽石公主”號所有者、身陷困境的郵輪公司——嘉年華郵輪公司（CarnivalCorp.）在4月初就曾通過出售可轉債籌資近18億美元（約合128億元人民幣）。不過，摩根大通的數據顯示，其融資成本並不低。其出售的可轉債的利率為5.75％，而2020年發債的平均利率為2.2％。

無獨有偶。4月初，陷入困境的零售商伯靈頓（BurlingtonStoresInc.）和迪克體育用品（Dick'sSportingGoodsInc.）也發行可轉債，分別籌集了約8億美元和5億美元。前者的利率為2.25％，後者為3.25％。

而除了熱捧可轉債外，為了保存現金，美國企業還暫停了股票回購。

酒店管理公司希爾頓全球控股有限公司（HiltonWorldwideHoldingsInc.）3月初曾增加20億美元的股票回購計劃。然而僅僅三週後，其就將業務剝離至核心部分，解僱員工，削減開支，封存資本支出，暫停派息和回購計劃。

雪佛龍、嘉年華公司、美國電話電報公司等近期也都暫停了股票回購計劃保存現金。

美國銀行近日稱，其追蹤的客户企業（幾乎涵蓋標普500指數所有企業）已暫停回購和分紅以保持其現金流量，其預計，股票回購有望在本季度創下歷史最低紀錄。

其表示，客户企業第二季度的股票回購和分紅與上一季度相比下降了約90％。

高盛4月時也曾表示，自3月初以來，佔去年總回購額27%的51家公司已暫停回購計劃，13家標普500指數成份股企業在過去一個月中減少或停止派發股息，保留現金以備不時之需。

基於此，其估計標普500指數成份股企業到年底將把股票回購預算削減高達50%，至3710億美元，股息預計將比前一年下降25%。

此外，據S&PCapitalIQ統計，截至上週，今年已有83家美國上市企業或公募基金宣佈暫停或取消分紅，為2001年以來數量最多的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