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期待沃倫·巴菲特（Warren Buffett）的平易近人和樂觀開朗。
但如果你週末在伯克希爾哈撒韋公司股東大會上仔細聆聽巴菲特的話——你就會發現，在數個小時的直播談話中常常流露出一種對近期前景的深切擔憂。這應該是對所有投資者和政策制定者的一個警告。
儘管有關此次會議的許多頭條新聞都是關於巴菲特的積極格言——“基本上沒有什麼能阻止美國”、“你可以押注美國”——但在這些長期的宣言背後，是一條條截然不同的信息。
在過去的十年裏，巴菲特和他最好的朋友查理-芒格每年都會坐在奧馬哈的會議講台上。即使在經濟困難時期，他的積極性也總是散發着一種明確的確定性。畢竟，他被稱為“奧馬哈先知”。
這就是為什麼他反覆説“我不知道”會讓人不安的原因。他謹慎地表示，市場將在長期內改善——儘管他確定的時間框架不是幾個月，甚至不一定是幾年，而是幾十年。關於當前的氣候，他説，“你可以把賭注押在美國身上，但你必須小心你的下注方式。”他補充道，“因為市場無所不能。”
推動美國重新開放的政客和往往願意忽視眼前經濟災難的滿懷希望的投資者一直在提振股市，而在這個時候，巴菲特在面對未來的挑戰時卻顯得很現實。
他談到了第二波冠狀病毒感染的可能性。他承認，未來幾年世界可能會發生深刻的變化。在會上，他花了相當一部分時間詳細介紹了1789年以來美國股市的表現，特別關注了1929年至1951年這段時間。在這段時間裏，美國股市花了22年時間才回到高點。
除了説話，他還用錢包説話。他通常在股市下跌時精準抄底。但這一次並沒有。巴菲特最近什麼也沒有買；他沒有在上個月股市下跌時買進股票，當時市場感覺有點恐慌：“我們什麼都沒做，因為我們沒有看到任何有吸引力的事情可以做。”
相比於他在2008年金融危機期間的行動。當時，在雷曼兄弟（Lehman Brothers）申請破產一個月後，巴菲特在《紐約時報》上發表了一篇專欄文章稱：“短期內，失業率將上升，商業活動將停滯不前，新聞標題將繼續令人恐慌。所以……我一直在買美國股票。”
但這一次，他正在管理他的資產。“我們的立場是堅守‘堡壘’，”他説。
換句話説，如果情況變得更糟，他希望能保護公司，而且他顯然非常擔心情況會變糟。
他説，他手頭的1370億美元“考慮到最壞情況的可能性，並不算太多”。
讓它滲進來。他補充道：“我們不會為單個問題做準備，我們會為那些有時會產生自身動力的問題做準備。”同樣出自巴菲特之口的另一句名言是：“每隔十年左右，經濟的天空就會烏雲密佈，且短暫的下去黃金雨。當這樣的傾盆大雨來臨時，我們必須提着浴盆衝出去，而不是帶着茶匙。”
但在這場危機中，他卻反其道而行之：他出售了美國四大航空公司的全部股份。他的理由似乎更多的考慮了全球和美國的經濟影響，而不僅僅是航空公司的財務挑戰。
他説：“我不知道從現在開始的兩到三年後會不會有和去年一樣多的乘客乘坐飛機。”“他們可能會，也可能不會，但我對未來不太清楚。”
旅遊的減少，根據其深度，將對更大的經濟和就業產生巨大的多米諾效應：旅遊人數的減少意味着各行各業的就業機會減少。
他還説，能源、房地產和零售行業都面臨着可能波及整個經濟和銀行系統的問題。他説，在油價如此之低的情況下，向能源公司發放貸款可能會擠壓銀行的資產負債表，“你可以想象股東們會發生什麼。”
關於房地產，他補充説，“如果你擁有一個購物中心，你有一羣租户現在不想給你付款，零售空間的供求可能會發生相當大的變化。”他描述了一個最糟糕的連鎖反應：房東不支付他們的抵押貸款可能最終給銀行帶來麻煩。伯克希爾在摩根大通（JPMorgan Chase）和美國銀行（Bank of America）都有投資。
不過，他表示，與2008年相比，各銀行對挑戰的準備要充分得多。
一份聲明可能表明了他最直接的洞見：“現在是借錢的好時機，這意味着現在可能不是放出貸款的好時機。”
是什麼促使巴菲特如此謹慎？
事實上，他一直很謹慎。相比於提前行動，巴菲特往往寧願錯失一個機會。“我不在乎我錯過的東西，”他經常説。
如果説還有一線希望的話，那就是巴菲特並沒有預言世界末日，他只是不確定我們將走向何方，不過他當然是抱着最好的希望。他説，如果有合適的交易，他會參與。
他説：“美國的奇蹟、美國的魔力一直佔上風，而且將再次佔上風。”
在當前這樣一個關於重開的極化政治鬥爭和對於未來不確定性的狀況下，巴菲特的謹小慎微的方法是我們都應該採取的：“我不相信有任何人知道明天，下週，下月或明年的市場將會發生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