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經濟週刊》 記者 李永華 |湖南報道
兔死狐悲，物傷其類。歐菲光（002456.SZ）被踢出蘋果產業鏈以後，不論規模大小，不管盈虧與否，也不看對蘋果的營收佔比，幾乎所有的蘋果產業鏈企業股票都在一路下跌，不少投資者“奪路而逃”，最恐怖的莫過於龍頭立訊精密（002475.SZ），至3月24日收盤，公司市值較曾經的4400億元高點，跌去了2200億元。
歐菲光出局，蘋果供應鏈股票下行
3月19日晚間，歐菲光回覆深交所關注函時，對被“踢出蘋果產業鏈”一事給出説明。
歐菲光稱，3月12日，公司收到境外特定客户的通知，對方計劃終止與歐菲光的採購關係。業內普遍認為，該境外特定客户就是蘋果公司。
梳理歐菲光的公告發現，2019 年，蘋果訂單佔其營收比22.51%，2020年佔比提升至30%。2021年二季度開始，蘋果訂單陸續終止。
雪上加霜的是，原本為蘋果業務準備的各項資產與存貨也要減值。歐菲光預計，減值測試後，2020年淨利潤可能為負。
歐菲光的2020年業績預告顯示，預計2020年盈利8.8億元，同比增長72.70%。
這一業績足夠傲嬌，撐得住其全球觸控行業龍頭的地位。遭遇被出局的黑天鵝以後，3月20日，歐菲光創始人蔡榮軍表示，近日境外特定客户由於眾所周知的原因終止合作，這是受國際貿易環境變化的客觀性影響。除境外特定客户之外，公司其他客户業務仍有較大的規模，公司不會因特定客户業務停止而倒下，反而可以去掉包袱，聚焦核心業務和核心能力，輕裝上陣，高效發展。
2020年7月14日，在被美國列入實體清單前，歐菲光股價創新高，市值超700億元。2021年3月24日午盤收盤，歐菲光只剩下220億元市值。
歐菲光出局，市場似乎在一夜之間發現這些蘋果概念股的脆弱性，一旦失去蘋果概念光環，業績就岌岌可危。下一個會是誰呢？這個問題高懸在投資者頭頂，歌爾股份、藍思科技、領益智造等公司股票紛紛下行，市值一度高達4400億元的立訊精密被拋售，與2021年的高點相比市值跌去2200億元。
蘋果能隨意將國內企業踢出供應鏈嗎？
有業內人士告訴《中國經濟週刊》記者，蘋果之所以終止與歐菲光的合作，並不是不需要歐菲光提供的產品，而是因為美國去年將歐菲光南昌子公司列入實體清單之中，蘋果不得不這樣做。
2020年7月21日，南昌歐菲光科技有限公司被美國商務部列入實體清單。這意味着，美國政府即可根據《出口管理條例》限制其出口、進口或轉口。
據瞭解，被列入實體清單之後，歐菲光開始尋求將相關資產出售。歐菲光2月8日公告，聞泰科技擬以現金方式購買歐菲光擁有的與向境外特定客户供應攝像頭的相關業務資產。2月9日，歐菲光收到3億元意向金。
歐菲光此次出售的資產包括歐菲光持有的廣州得爾塔影像技術有限公司（以下簡稱“得爾塔”）的100%股權，以及歐菲光及其控股公司在中國及境外所擁有的（除得爾塔外的）與向境外特定客户供應攝像頭相關業務的經營性資產。
2016年，歐菲光出資15.6億元從索尼買下得爾塔，當時，索尼擁有蘋果50%前置攝像頭以及10%後置攝像頭的市場份額。
換湯不換藥。上述人士説，聞泰科技敢於接盤歐菲光這一塊資產，一方面可能是率先得到了蘋果的首肯，今後將繼續為蘋果供貨，如果缺少這一部分的供應，蘋果短時間內找不到合格的供應商來彌補缺口；另一方面，歐菲光的這些資產都是按照蘋果要求建設的，聞泰科技接手後只能為蘋果供貨，不太容易向其他手機終端廠供貨。
太平洋證券研報認為，聞泰科技收購歐菲光特定客户攝像頭相關業務資產的協議傳遞出關鍵信號，其一，聞泰可能已經成為特定客户的供應商，為其提供研發和整機/器件製造服務；其二，特定客户對聞泰業務的全力支持態度是認真的；其三，聞泰的器件、模組相關領域業務從過去的僅為自身 ODM 配套將進化至可能外銷，品質、規模都將有明確的提升。如關鍵零組件和模組開闢外銷通道的話，以聞泰一以貫之的產業鏈縱深覆蓋，未來在這一方向可能會有值得期待的成長可能。
從這一點看，蘋果與其核心供應商存在一定程度的相互依賴，蘋果大幅調整的空間並不大。
在互動平台上，針對投資者關於“跟蘋果公司還有在繼續合作嗎？”的疑問，立訊精密回應：“公司生產經營情況正常，與主要客户均保持良好的合作關係，關於2020年度經營業績的預計情況已於公司《2020年第三季度報告》中披露，目前不存在需調整的情況。”
然而，如果蘋果需求下滑，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多家券商研報認為，立訊精密近期股價大幅調整主要源於主力產品Airpods和增量產品iPhone 12mini訂單下修導致的業績預期修正。與之類似，同樣代工AirPods的歌爾股份也難逃股價下跌命運。
3月15日，號稱“地表最強蘋果分析師”之稱的郭明錤發佈研報預測稱，AirPods出貨量將逐年衰退，2021年AirPods出貨預測下調30%〜35%至7000萬部—8000萬部。
郭明錤認為，AirPods出貨衰退的原因在於，當硬件賣點難與競爭對手低價產品差異化時，又欠缺強大的生態來保護出貨增長。
市值大幅下修之後，一些機構認為，蘋果產業鏈估值將回歸合理水平。以立訊精密為例，光大證券研報指出，Apple Watch和iPhone組裝代工業務將打開立訊精密的長期廣闊成長空間。其中，預計2021年 Apple Watch銷量約4000萬隻,同比增長約20%，立訊在份額不斷提升的背景下,考慮到較高的單機價值量,有望新增數百億元的代工營收。
（本文刊發於《中國經濟週刊》2021年第6期）
2021年第6期《中國經濟週刊》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