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媚的春光剛喚醒了萬物，冷冰冰的時間卻匆匆帶走了幾位藝術前輩。3月4日零點32分，著名女高音歌唱家周小燕在上海病逝，享年99歲。同一天，著名錶演藝術家葛存壯因腦梗引發心臟衰竭去逝，享年87歲。消息傳出，震動文娛圈內外。
無論是周小燕，還是葛存壯，他們既是藝術巨匠，亦是被歲月增添了風華的銀齡偶像。周小燕精通英、法、意、德等外語，年輕時曾赴法學聲樂，二戰期間居住巴黎。戰後，她便在盧森堡舉行了獨唱會，被歐洲媒體譽為“中國夜鶯”，代表作有《長城謠》等。周小燕歸國後任教上海音樂學院，長期從事美聲教學，培養出廖昌永等得意門生。並且，先後榮獲了中國音樂藝術最高榮譽獎“金鐘獎”，法國政府授予的“法國國家軍官勳章”等。
在我眼中，周小燕是當之無愧的“世紀名媛”，雖經歷過烽火與浩劫，但晚年的她甚至比年輕時更具有魅力——氣質雍容高雅，眼神清澈明亮，在耄耋之年仍舊令人心醉。
而提及葛存壯，必定會先挨個羅列他早期的電影角色：《紅旗譜》裏的地主、《小兵張嘎》裏的日本鬼子、《南征北戰》裏的敵軍參謀長等，外形清癯的他多演反派。葛存壯最出名的是關於“馬尾巴的功能”——無人不曉的經典梗，出自1975年電影《決裂》，諷刺那些教授“無用的知識”的人。它風靡一時並伴隨時代衍生出很多新故事。
葛存壯的兒子葛優屬大器晚成型，而這位老藝術家也在步入暮年後迎來自己的又一事業高潮，顯出一派仙風道骨的味道。“騰訊·大師”書系有一冊書叫《葛存壯：小角色，大演員》，他自述：“我這個人，有老傳統的東西，我還能夠接受新事物。”所以，繼續活躍在舞台上的葛存壯不僅指點兒子接演了《活着》，還在徐克的武俠片《黃飛鴻之獅王爭霸》裏演李鴻章，在趙寶剛備受爭議的《皇城根兒》裏掛帥演中醫名家金一趟，在84歲高齡之際飾演電視劇《徐悲鴻》中的齊白石。
葛存壯逝世後，曾與他合作過電影《小花》的陳沖感慨道：“老一輩的藝術家是我在國內演藝生涯一個階段的老師，這一輩的老人去世，對我來説就好像一個年代去了。”大浪淘沙，人生走向盡頭，才顯出清晰的底色，經得起推敲，受得起敬仰。
新春猴年的正月尚未過完，文藝界已經集體默哀了好幾回。寫過許多好歌的閻肅、拍過好多女性電影的史蜀君……一個接一個離世。他們的人生經歷過20世紀最顛沛流離的時期，極其不易地堅守藝術信仰，併為此付出全部力氣。
斯蒂芬·茨威格在著作《人類羣星閃耀時》裏寫道：“一個人最大的幸福莫過於在人生的中途、富有創造力的壯年，發現自己此生的使命。”我想，他們之所以最終成為大師，大都是在年輕時發現了自己的使命，並對其始終充滿信念與活力。他們就算是在文藝的小圈子裏，也仍以嚴謹、認真的作風，做出了足以讓世人記取的成就。人們尊敬這些老人，因為他們保有一種文藝貴族般的純粹，賦予了我們一種勇於極致的力量。
“狂風有時盡，暴雨有時停，燕子歸來時，滿眼都是春。”作曲家陳鋼借用父親陳歌辛的歌詞紀念週小燕時感嘆：“那個不能忘懷的年代，曾經給我們留下了多少的苦難和創傷，可也創造了多少不可思議的奇蹟。”
是呀，時代總會如浪潮般追來又離去，最終捲走所有的人，但那些藝術大師和巨匠，永遠都是夜空中最亮的星，指引後人行路，讓我們不懼迷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