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才佳作 | 一場病

一場病

武漢市崇仁第二小學五（4）班 王首軒 

恍惚地望着窗外的雨，銀針般素白的雨絲綿綿不斷地、淅淅瀝瀝地落進秋色的土壤，也滴進我的心裏。一隻烏鴉停歇在我的窗前，漆黑的眼睛幽幽地望着我，一滴冰涼的液體浸濕了桌前的白紙——那是淚。我猛然開始驅趕它，剎那間，那段黑暗的記憶又湧上我的腦海……

朦朧中記得是一個夜晚，幾粒老銀星子從碧色的空幕後滑落，跌入遠方靛青的藍海。茭白的月亮像一輪瓷白的陶盤嵌在碧霄，發出慘淡的光芒。

她圍着褐色的脖圍，穿着黑色的裙子走在路上，叫囂着的涼風颳動着她身上的衣物，不覺讓她裹緊了衣服。

終於，她到家了，她換上拖鞋，滿臉都寫着“疲倦”兩個大字。她蹣跚地走進沙發跟前，把身體縮進了沙發上那厚實的棉被裏，望着手上被風吹裂的皮膚，輕輕哀嘆了口氣，準備起身去廚房做飯。

躲在房門後偷偷瞧着的我，見此情景，快步推開房門奔走出來，想給她一個擁抱，卻被她一個嚴厲的眼神制止了。她一改疲勞的神情，嚴厲如往常一般問我：“作業寫完了嗎？單詞練習做了嗎？試卷已完了嗎……”

“還沒有，但是我不是看您不舒服嘛！”我小心翼翼地嗔着。

她聽畢，只是徐徐閉上了雙眼，示意我回房間寫作業。

“哼，好心當作驢肝肺！”我賭氣走回房間。突然在我關上門的瞬間，客廳發出“叮鈴咣噹——”的聲響，她身子一軟，跌倒在地板上，碰碎了一眾器具。

接着，救護車的呼鳴聲及人羣的議論聲，充斥了整個樓道，但我卻感覺聽不到任何一種聲音。恐懼、黑暗霎時瀰漫上來：母親怎麼了？不會有什麼事吧？為什麼要跟母親賭氣？為什麼？…… 

彼時，我唯一能看見的，只有手術室門前上方的紅色的“手術中”這幾個大字，它一直在我的眼前閃爍着，燈光刺痛了我的眼睛。一呼一吸間竟能感到消毒水刺鼻的味道。我活像一尊凝固的水泥雕像，什麼也看不見，什麼也聞不到。

一個小時，兩個小時，三個小時，四個小時……我早已記不清我在手術室門外徘徊了多長時間，坐下休整，隨即卻又站起，一遍接着一遍。淚水滴落在地板上，濕了又幹，一次接着一次。

“嘭——”手術門終於打開了！我望着那門，就像普羅米修斯被解救時那樣喜悦！白色的病牀，白色的枕頭和白色的棉被，這白色裏躺着我揪心已久的母親。她袒露在外的手臂上扎着一根注射針，透明的管道里流動着透明的液體，她的面容終於平和下來，不再緊繃，不再嚴厲，不再憂心忡忡，或許這個時候，她才能卸下些許生活的擔子，安安心心休息片刻……

我看看窗外，天已經明瞭，一切病痛都會被驅散吧！

點評：小作者筆法老道，張弛有度。開篇即寫景之慘淡可怖，雨絲素白，星星銀白，月色瓷白，營造出後續媽媽突然病倒的憂傷氛圍。本文對母親病倒時的狀態描寫，可圈可點，“蹣跚”“縮進”“輕輕哀嘆”“徐徐閉上”，而後“一軟”“跌倒”“碰碎”，可見媽媽病情兇猛，令人揪心。“我”在手術室外等待時的場景描寫及心理描寫，亦説明了媽媽此次突發狀況的嚴重性。全文描寫精準，情感表達細膩，結尾句“天已經明瞭”，映射出“我”對媽媽早日康復的深切期望與濃濃深情。（指導老師：車月佳）

（來源：《楚才報》2021年第29期第3版）

【編輯：舒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