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中華 太行山農家

每年的春天或者秋天，你幾乎都有一次去太行山徒步的經歷，有時候是朋友陪着去，更多的時候是你的學生們陪你去，回望中太行山絕美的風景和太行山農家的美食，讓人流連忘返。

有一年“十一”假期剛剛過去的一個週末，和幾位朋友相約去山西長治市壺關縣的八泉峽景區遊玩，想避開旅遊高峯期，享受一次安靜之旅。

你們開車趕到景區停車場已經是黃昏時刻，百度上的八泉峽近在咫尺，太行山沉默的山脊在漸漸變濃的夜色中。

偌大的停車場沒有停幾輛車，“十一”長假之後的遊客潮水般退去，你們幾個人站在空蕩蕩的停車場上，宛如潮水退去的沙灘，熱鬧過後的冷清，讓人有點茫然。

停車場四周十多家農家餐館燈光閃亮，但就餐的人門可羅雀。你們選擇了一家名為“安波橋客棧”的農家餐館，因為餐館不遠處就是一座名字為“安波橋”的石橋，橋下有水流的聲音，是從太行山深處八泉峽流出來的清水嗎？聽上去就讓人心動。

橋頭和沿河兩岸是高大的垂柳，枝條依然柔軟，樹葉依然碧綠，讓人想不到已經是深秋季節。

餐館是一家夫妻店，男主內女主外，男人在操作間忙活，女人在大廳裏張羅，樸實豪爽的山西人，北方人的秉性。

你們沒有在大廳裏就餐，而是選擇了露天，就像許多年前的蒙山之夜，在農家的院落裏，在石榴樹下，一抬頭月明星稀。

雖然沒有農家的院落，但擺放在農家菜館門口的餐桌同樣能讓人感覺到農家院落的味道，楊柳依依的河岸，綴滿枝頭的山楂果，涼爽的秋風和秋風中攜裹的山的味道、泉水的味道、鳥鳴的味道，沒有車馬的喧囂，沒有瑣事的糾纏，陶淵明“悠然見南山”的感覺就來了，朱自清荷塘之夜的自由就來了。

那麼，就點菜，在山裏地皮菜炒山雞蛋是必不可少的，八泉峽中的野生魚是必不可少的，紅燒野兔、野豬肉燉土豆、野蘑菇燉柴雞、辣炒山野菜五花肉，傳説和想象中的山珍，在八泉峽之夜一一呈現。

在山西當然喝汾酒，地道的老白汾，酒盅是一兩一杯的。除了汾酒，還有山西的老陳醋，老闆娘端來滿滿一壺醋，喝上一口醋，甜酸香。

土豆是山西的特產，吃起來口感很好。想起許多年前的西北之行，在張掖吃的烤土豆，和八泉峽之夜的野豬肉燉土豆遙相呼應，時間如白駒過隙嗎？大學教材中的趙樹理和他的“山藥蛋派”，根植於泥土，直到現在還散發着泥土的芳香。

舉杯，在八泉峽深秋的夜晚，讓老白汾的醇香和醋香碰撞出山西情懷。不遠處的山村上空，有炫麗的煙火，夜空璀璨，不期而遇的煙火讓人倍感喜悦。

此情此景，又讓你想起和你的學生們有一年春天的太行山之行，山西壺關縣大峽谷景區，最先落腳在橋上鄉古沙灘村。

正午的時光，陽光很好，大山深處的小村恬靜而安詳。村裏的老屋和新蓋的樓房錯落有致，村頭的幾棵小葉楊樹樹杆粗壯，樹冠枝葉茂密，樹蔭下十分涼爽。環繞小村的羣山鬱郁蒼翠，白色的雲朵在藍色的天空飄蕩，自由而舒展。

午餐在村西頭一家名字為“鑫順農家”的農家飯館，新蓋的院落，主房和配房都是平房，院門口的月季花紅白相間，開得正熱鬧，地鍋下的劈柴火燒得正旺，鐵鍋裏的燉菜香味在正午的陽光中瀰漫。

農家飯館的餐桌和餐具都很乾淨，要了四個小菜：涼拌青椒木耳、涼拌野生芝麻葉、油炸花生米、熗土豆絲，主菜是燉菜，五花肉燉豆腐、豆芽和白菜，主食是大米和饅頭。你帶去的那壇北大荒酒打開了，果然是撲鼻的酒香，舉杯，屋外有雞鳴和鳥鳴，有盛開的鮮花，有舒展的雲朵和沉默的羣山。

午餐後一路拔高到鵝屋，游完天生橋，天色漸晚，鵝屋夏日山莊的晚餐徐徐拉開了帷幕。露天的大院子裏擺放着七八張白色圓形餐桌，你和你的學生們坐在一張餐桌旁，等待農家菜餚一道道端上餐桌。

黃昏的山中空氣涼爽宜人，天上的雲朵飄向遙遠的山頂。農家飯館的菜餚有：燉柴雞、紅燒豆腐、魚豆腐、涼拌野菜、芸豆炒茄子、炒油皮、拌涼皮、宮保雞丁，再加上你帶的燒雞、牛肉和鹹鴨蛋，主食是饅頭和玉米粥，豐盛的農家晚宴，舉起酒杯，和你的學生們乾杯，和鳥鳴乾杯，和天上的雲朵乾杯。

飯後和學生們在村莊的街道上散步，夜晚的山村，幾點燈火，幾聲狗吠，寂靜而神秘，一抬頭滿天星輝，夜晚的春風讓人沉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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