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談 | 減掉的圍棋課

臨近開學時，我做了一次減法——把即將升四年級的兒子的圍棋課暫停了。

和指導老師微信告別時，心裏多少存着些怨氣的。孩子學棋三年多遇到瓶頸，去年底，我咬牙換了離家更遠、學費更貴的知名培訓機構，只為讓兒子在更好的圍棋氛圍中增長棋力。然而受疫情影響，線下春季小班變成線上大課。對調皮好動的兒子而言，“吸收”成效可想而知。好不容易熬到暑假，衝刺考級的圍棋集訓班依舊線上，不出意外，兒子8月初在線圍棋升級失敗，甚至機考理論題兩次沒過。我承認，家庭教育並不算成功，甚至對待孩子的興趣培養有些功利。可回顧孩子的學習之旅，“不太自律，上課容易開小差”幾乎成為每一任指導老師的評語……

對於我的決定，指導老師表示理解，並委婉地問：平時他做作業拖拉嗎？如果大人不在身邊，他會自覺地全神貫注嗎？答案是呼之欲出的。這正是一直以來，我和老公都很頭疼的問題。念及此，心中的怨氣早已變成另一種新的擔憂——面對即將跨入小學高年級，成績中游的兒子即便“斷舍離”了圍棋，就一定能把校內功課學好嗎？

9月1日兒子放學回家後，我故意躲在卧室休息。果然，他扔下書包後打開電視，看起了動畫片。半小時後，我實在忍不下去了，走到他面前輕輕咳嗽了一聲。看到我嚴肅的面容，兒子這才戀戀不捨地關掉電視。

所謂自律，就是指在沒有人監督的情況下，能夠自覺遵循底線，用來約束自己的言談舉止。真正的自律是一種素質、一種自愛、一種覺悟，它會讓人淡定從容、內心強大，永遠充滿積極向上的力量。這讓我想起了冬奧單板滑雪男子大跳台世界冠軍蘇翊鳴的故事：2020年由於新冠疫情，身在日本的佐藤教練一時難以回到中國。蘇翊鳴堅持把每天訓練拍成視頻，發給後者讓其指導，一天也沒偷懶。正是感動於小夥子的堅持和自律，佐藤教練最後下定決心來中國執教，並助他圓了奧運之夢。

今年上半年，網課成為學生們的日常。然而等學期結束，為何有人退步明顯，而有些卻依然能名列前茅？“雙減”後孩子的時間多了，可若沒好好利用，又有何用？我想，除了天賦差異，只有那些有強大的內驅力、懂得自律的孩子，才會走得更快、更遠。學習校內知識，如是；學習圍棋，亦如是。

所幸，經歷了半年宅家，終於如期開學。老師們終於又能面對面傳授學生知識，而不是“網來網去”。對於像兒子這種自律性較差的孩子而言，無疑是大大的利好。期盼他在新學期能有所成長，至少做到放學後大人不坐在身旁，能自覺地、專心地看書做作業。也期盼兒子有一天能明白，如果是真正內心熱愛，那個被媽媽“減”掉的“黑白世界”，隨時都能迴歸。（池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