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籬笆留住鄉愁

漫步在蕉嶺的鄉村，每家門前的菜園子四周都有一圈竹籬笆，攀援籬笆生長的是牽牛花、豆角花、薔薇花、木槿花，一幅如詩如畫的鄉村田園美景。汪敬淼 攝

□丘豔榮

漫步在美麗鄉村示範村，我特別喜歡流連於農家的小菜園、灌溉圳的堤岸、綠化帶的周邊。因為在這些地方我又見到了久違的竹籬笆。這是屬於鄉村的色彩，這是屬於田園的詩句。青青的竹籬笆，勾起了我久遠的記憶。

籬笆，是我童年時代隨處可見的美麗風景。每家門前的菜園子四周都有一圈竹籬笆，攀援籬笆生長的是牽牛花、豆角花、薔薇花、木槿花，蝴蝶、蜻蜓在花間嬉戲，籬笆下有靜卧的貓、覓食的雞和愛叫的狗……

小時候，曾經看過父親圍籬笆。父親準備好一大堆竹竿、竹篾和圓木枝。他先把竹竿或圓木枝的一端削尖，然後用力紮在土裏，沿着園子形狀圍成雛形，隨後用竹篾在竹竿和圓木枝間穿進穿出，編排扎制。在父親的汗水裏，一個還釋放着竹子清香的籬園就方方正正地出現在了我的眼前。父親説，可以栽一些木槿，因為竹枝經風吹日曬後容易變脆變腐，而木槿長大後是天然的籬笆牆，就不用年年修籬笆了。

籬笆牆築好了，母親就開始在菜園裏撒菜種子，種菜秧子。她還在籬笆邊種了攀援的蔬菜：豆角、苦瓜、黃瓜、絲瓜……父親呢，則在菜園口那端種了一行果樹，西邊是一棵芭樂，東邊是一棵龍眼，中間各種了一棵枇杷樹和黃皮果樹。我也來菜園子湊熱鬧。我在每棵樹周圍種一圈指甲花。一個菜園子，種樹、種菜、種花，也種出農家生活的從容和恬淡。

不多久，菜園子就熱鬧起來了。木槿漸漸茂盛，果樹日益長高，指甲花綻放了，青葱的蔬菜也開出各色的花。籬笆上的花爭奇鬥豔：紫色的豆角花，黃色的苦瓜花、藍色的牽牛花、粉紫色的酢醬花。園子中間，辣椒紅、茄子紫、南瓜胖乎乎、苦蕒綠油油、小葱水靈靈……蝴蝶在籬笆上飛來飛去。小鳥也常來籬笆架上駐足。連貓和狗也吸引了過來，貓圓溜溜的眼睛隨着在籬笆上跳躍的小鳥轉。狗呢，則如頑皮的孩子，總想鑽進菜園子裏探險。當然還有個小小的我，時不時上演“兒童急走追黃蝶，飛入菜花無處尋”的戲碼。

正午的陽光透過籬笆，斑駁跳躍、迷離夢幻，為菜園添了幾許情趣和詩意。

自從村民開始用紅磚青磚砌牆後，菜園子就被遮擋得嚴嚴實實，雞飛不進、狗跳不進，園子裏的風情內斂了許多。這樣的菜園，再也醖釀不出當年的那種活色生香來了。

而今，又見當年的竹籬笆，感覺與舊時光撞了個滿懷。但是，又似乎多出了一些內容。多出來的是什麼呢？其實，這個答案，不管是我還是其他親眼目睹農村變化的人，都可以很輕易地給出。昔日的鄉村雖然有山清水秀、桃紅柳綠做底色，有彎彎的月亮、清遠的笛聲、籬笆村落蛙聲蟲鳴做鄉愁的意象，但也有與之相連的貧窮落後、愚昧無知……而今天的鄉村，早已告別了垃圾遍地、污水橫流、臭氣熏天、蚊蟲孳生，祠堂不再破敗不堪、圍屋不再搖搖欲墜、道路不再坑坑窪窪。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座精巧別緻的農家小樓，一條條寬敞、整潔的村道，村村修葺一新的祠堂，風景怡人的綠地公園，還有和風輕拂的親水平台、綠蔭葱蘢的綠道等集健身、休閒、娛樂為一體的慢行系統。美麗新農村，滿眼綠色、滿懷花香。所以，我們今天看到的竹籬笆已升級為美麗鄉村、富足生活的標配。

看，此時的這些籬笆小景，與我們獨具特色的客家建築相得益彰，很美，很懷舊，亦很現代。晨迎朝霞，暮送斜陽，它樸素而高雅，自有一種“繁華事散逐香塵，流水無塵草木春”的曠達、拙樸和自然。它以詩意的筆調和散文的形式，凸現了農人的本真淳厚、平淡超然，極富人生智慧和審美智慧的生命存在。

“望得見山、看得見水、記得住鄉愁”，這是今日鄉村最美的模樣。今天的村莊要唱起現代的歌謠，同時，也不能忘記昨日的歌謠。

很慶幸，我們的美麗鄉村建設用一叢籬笆重現了昔日的情懷，為我們留住了這一份鄉愁。讓遠方的遊子，記憶裏總有這一圍小小的籬笆，青綠着、蜿蜒着、逶迤着。它是鄉村留在我們心裏的暖，它是遊子永遠的牽掛，一如母親慈愛的眼神，父親諄諄的教誨。青青籬笆，是田園生活的代名詞，是美麗鄉村的一部分，也是永久鄉愁的一種載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