蘿蔔章坑1.85億 民生信託風控“漏風”
繼“踩雷”武漢金凰假黃金案後，產品被曝牽涉虛假資產一事再次將民生信託推向了風口浪尖。近日，中國建築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簡稱“中建五局”）發佈聲明表示，該公司發現兩份虛構的《型材買賣合同》，涉及民生信託發行的“至信1095號中建五局特定資產收益權集合資金信託計劃”（以下簡稱“至信1095號”）產品的資產包，該產品成立規模合計近1.85億元。在事件發酵後，民生信託迅速做出回應表示，已第一時間聯繫相關方核查，並立即終止該筆應收賬款收益權轉讓。在分析人士看來，雖然民生信託提前終止項目，保護了投資者的權益，但此事件也反映出民生信託在盡職調查上缺乏對業務的有效監督。
冒用國企名義
“踩雷”武漢金凰假黃金案風波仍未平息，民生信託又捲入一起“蘿蔔章”事件當中。9月10日，中建五局發佈《關於不法分子盜用我司子公司名義偽造合同發行信託產品的免責聲明》表示，近期，發現兩份盜用中建五局子公司中建五局第三建設有限公司（以下簡稱“三公司”）名義、虛構交易事實、私刻三公司印章和天津華航供應鏈集團有限公司（以下簡稱“天津華航”）簽訂的《型材買賣合同》，而民生信託以上述虛假合同作為資產包發行了“至信1095號”產品。
中建五局表示，該公司及下屬子公司從未與天津華航開展過任何業務往來，亦未簽訂過任何合同。上述《型材買賣合同》中加蓋的印章系私刻。而民生信託發行的“至信1095號”產品與該公司無關，中建五局未參與、不知情。
根據中國信登以及民生信託官網信息查詢可知，“至信1095號”一共發行了6期，第1期成立於2020年7月31日，第6期成立於2020年8月28日，6期成立的金額分別為2630萬元、4390萬元、4790萬元、3550萬元、1140萬元、1980萬元，產品期限均為15個月，成立規模合計達1.848億元。該信託產品信託功能為投資類，主要投向行業為租賃和商務服務業，資金運用方式為資產及其收（受）益權（不附回購）。
屋漏偏逢連夜雨，國企狀告信託公司的案例在業內實屬罕見，一位信託業觀察人士直言，中建五局聲明這樣的“烏龍”情況在業內非常稀少，專門針對該事件發佈公告也體現了企業的重視程度。
據瞭解，中建五局已將上述瞭解到的相關不法事實及證據材料向公安機關報案，由公安機關依法查處。中建五局表示，保留追究相關責任主體民事責任的權利。針對後續追責事宜，北京商報記者致電中建五局進行詢問，該公司相關人士表示，“涉及企業，不便接受採訪”。
層層嵌套
在事件發酵後，民生信託迅速在9月11日做出回應表示，“至信1095號”項目是基於保理公司和資產管理公司之間的業務往來，項下底層資產系民生信託依據與資產管理公司簽署的《應收賬款收益權轉讓協議》而受讓的應收賬款收益權。
民生信託表示，已第一時間聯繫資產轉讓方，要求其就出讓的該筆資產的真實性、合法性進行核查，並立即終止該筆應收賬款收益權轉讓。收到相關轉讓款後，將按照信託合同約定提前結束該信託項目，並向投資者進行分配。
從用益信託披露的“至信1095號”產品信息可以看到，該標的融資方為天津曜暉管理諮詢合夥企業（有限合夥）（以下簡稱“天津曜暉管理”），資金用途主要是用於認購天津曜暉管理份額，天津曜暉管理最終將該信託計劃實繳出資扣除相關費用後用於受讓國厚資產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持有的標的應收賬款收益權或經受託人認可的其他特定資產收益權。另外，再加上中建五局披露的天津華航，可以看到“至信1095號”產品涉及的交易對手信息較多。
那麼，究竟是哪個環節出現了造假？金樂函數分析師廖鶴凱在接受北京商報記者採訪時認為，應該是天津華航這個環節控制出了問題，這其中不論是合謀還是單純被造假，民生信託都需要“蘿蔔章”事件承擔對應的責任。
在信託業資深觀察人士李奎霖看來，“至信1095號”產品交易結構過於複雜，層層嵌套，嵌套的層數越多，對投資者越不利：一切正常時，利潤容易被層層“拔毛”，遇到風險時，責任容易層層“扯皮”。不過，從處置方式來看，這次民生信託願意提前終止項目，給投資者一個交待，也算提前保護了投資者權益。
“民生信託應該為該項目後續產生的問題負責，因為這是由該公司主動管理型的集合信託。”李奎霖進一步指出，非標信託確實存在“不透明”的地方，這也是監管鼓勵非標轉標的原因，希望能加強信息公開，以達到賣者盡調、買者自負的效果。針對“至信1095號”產品後續的處置進展，北京商報記者嘗試聯繫民生信託方面進行詢問，該公司相關人士表示，根據公開信息為準。
內控疏漏
一向以“高冷”形象示人的信託公司，近年頻頻被“蘿蔔章”所騙，案件頻發背後也反映出民生信託在合規內控上存在疏漏，在盡職調查上缺乏對業務的有效監督。
民生信託前身為中國旅遊國際信託投資有限公司，2013年4月16日完成重新登記，名稱變更為民生信託，2013年4月28日正式復牌開業。2016年3月29日，註冊資本由人民幣30億元增至70億元，控股股東為武漢中央商務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簡稱“武漢中央商務”），武漢中央商務是泛海控股的子公司。
一直以來，民生信託都被冠以泛海控股金融“落子”的重要一環，在成立之初民生信託業績發展迅猛，淨利潤從最初的5644.6萬元增長至2017年的18.15億元。但從2018年開始民生信託淨利潤出現下滑，2020年上半年，民生信託淨利潤僅為2.47億元。
在分析人士看來，假黃金案、“蘿蔔章”案疊加，無疑會對民生信託的名譽帶來重大影響。廖鶴凱進一步指出，現階段來看，“至信1095號”產品擁有多層嵌套的複雜交易結構，且金額巨大。民生信託涉及風險控制、盡職調查方面多環節，需要做到全流程驗證和證據留存，結合詢證函、現場調查取證多環節，來保障項目真實有效，這也是後續事項處理的基礎。
北京商報記者 孟凡霞 宋亦桐
文章來源:北京商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