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期待桔子樹未來能夠成長為值得學員信賴的、專業的、具有規模和影響力的中國藝術教育品牌。”日前在接受媒體採訪時，桔子樹藝術教育培訓(以下簡稱“桔子樹”)創始人王軍凱這樣描述自己的願景。對於線下培訓企業而言，師資無疑是重中之重，要想成為值得信賴的教育品牌，更是如此。但最近，北京商報記者卻接到了消費者的投訴，後者對桔子樹的教師資質提出了質疑。
學歷存疑
在桔子樹官網上，對師資的描述如下：“桔子樹藝術教育的老師全部來自國內以及國際知名藝術院校，且至少擁有三年以上的教學經驗，並在藝術培訓行業擁有較高的知名度以及良好的教學口碑。”
然而，在消費者眼中，事實似乎並非如此。
“沒想到桔子樹這麼大的一個品牌，教師的學歷竟然造假。”消費者李女士氣憤地告訴北京商報記者，“去年底的時候我在桔子樹報了一個舞蹈課程，交費前他們的工作人員告訴我這裡的老師都來自北京舞蹈學院，且至少有三年以上教學經驗。但是上了一段時間的課後發現，舞蹈老師的水平真的很一般。私下裡和別的學員交流時，才知道這位老師並非來自北京舞蹈學院，而是一個我連聽都沒聽過的學校。後來我找到他們要求退款，但直到今天都沒有一個結果。”
李女士的遭遇並非個例。桔子樹前學員餘鑫告訴北京商報記者：“我男友曾經是桔子樹的拉丁舞老師，他其實就是外地某個藝術院校畢業的大專生，後來自學的拉丁舞。當初入職培訓的時候，桔子樹方面跟他說一定要對學員說自己是名校畢業，給學員一個信任感。”
與此同時，北京商報記者透過大眾點評發現，不少消費者都對桔子樹的師資問題提出了質疑。以公主墳校區為例，在所有的差評中，消費者質疑最多的就是教師的專業度，在面對零基礎學員時，老師甚至用嘲諷的語氣與學員對話。
“我女兒之前在這裡學習鋼琴，因為孩子小學得慢，老師有次上課的時候直接說孩子怎麼這麼笨，她回來後就告訴我再也不去上課了，幾萬塊錢買的課程算是白花了。”消費者曾先生如是說。
據公開資料，進入桔子樹以後，首先必須接受“桔子樹課程教研團隊”為期3個月的全方位培訓，需透過桔子樹3位以上總監老師專業測評以及有50位桔子樹學員所組成的試聽團的滿意度打分，方可成為桔子樹正式老師，桔子樹的老師，絕對是最優秀的。北京商報記者採訪到桔子樹中關村校區前課程諮詢人員，對方表示，雖然桔子樹的某些老師的確有著名校任教的背景，但是大部分老師的專業背景都不是真的。
除了教師資質存疑外，頻繁更換老師也是讓消費者不滿的另一個重要原因。
“當時報名的時候選擇了一個喜歡的老師，也是衝著那位老師才來上課的。結果這個老師的課我只上了3周就被通知要換個老師，原因是我喜歡的那個老師辭職了。結果一共報了二十幾節課，前後一共換過3次老師。”消費者穆女士如是說。
由於更換教師的問題，桔子樹還曾被消費者告上了法庭。北京商報記者注意到，據中國裁判文書網2019年9月18日的一份民事判決書，原告是前桔子樹學員李某1，被告是桔子樹，判決書顯示，李某1於2017年向桔子樹公司交納了學費10萬元，後李某1因桔子樹公司更換教師以及未能達到預期效果等為由，與桔子樹多次溝通退費問題，而桔子樹公司要求繼續履行合同，也未向法院提交輔導教師資訊、資質等相應證據。判決結果顯示，解除桔子樹與李某1簽訂的《報名協議》，並退還李某1剩餘課時費用。
在業內人士看來，任何一個培訓機構的教師流動性如果過於頻繁，一是會嚴重挫傷學員的學習體驗；另一方面也會影響教育機構自身的品牌影響力及口碑。
曾在桔子樹任職的邢女士向北京商報記者表示，“我個人認為，桔子樹之所以留不下人來，就是因為裡面管理有點混亂，所謂為期3個月的全方位培訓，其實都是在教我們如何跟學員去推銷課程，很多老師和學員一樣，最初都是衝著這個品牌來的，覺得以後會在這裡有個好的發展，然而進來後發現這裡面好多老師都特別‘水’，連能交流的人都沒有，所以我只幹了兩個月就走了，不想騙人，更不想誤人子弟”。
500多名教師資訊不全
針對以上問題，桔子樹總部負責招生的王老師告訴北京商報記者：“桔子樹的教師全部來自專業院校，在學員上課前也會告知對方教師資歷，但不會向每個學員出示教師畢業證等材料證明，學員可以到桔子樹官方網站上進行檢視和求證。”
桔子樹官網資料顯示，於2011年成立的桔子樹目前擁有18家直營校區，近800名專職教師，而官網上僅能查詢到234名教師的資訊，那剩餘的500多名教師的資訊，學員該去何處查詢？
王老師對此進一步解釋道：“800位老師的資訊不可能全部錄入進來，而且疫情期間，存在老師離職的情況。”當北京商報記者進一步追問相關情況時，該老師以“你沒有資格問這些”為由結束通話了電話。
“官網上老師的資訊就簡單的幾行介紹，也看不到他們的畢業證，還不是想寫什麼就寫什麼，而且其中一名所謂中央音樂學院的老師，我到現在都心存懷疑，有次課間我問他中央音樂學院在哪裡，他愣是當著我的面百度現查，一個人怎麼會連自己的母校在哪都不知道？”穆女士強調。
關於教師貨不對板情況，北京市中聞律師事務所合夥人趙虎表示，首先涉及虛假宣傳，《消費者權益保護法》規定：經營者不得進行虛假宣傳，如果進行虛假宣傳，市場監督管理部門可以進行查處，要求企業暫停經營或給出罰款措施。不但如此，《反不正當競爭法》也有不得進行虛假宣傳的相關規定，同行可以起訴進行虛假宣傳的企業。此外，還涉及欺詐問題，《消費者權益保護法》對於欺詐消費者有規定，要對消費者進行買一賠三。教師貨不對板問題也歸市場監督管理部門管，可以向消費者協會投訴，消費者可以主張三倍賠償。
“我們自身無論是從管理、教學、學員滿意度還是人才儲備方面需要完善和提升的地方還有很多。”正如王軍凱在接受媒體採訪時所說，仍在成長中的桔子樹的確還有很多需要提升的地方。對此，中央財經大學文化經濟研究院院長魏鵬舉表示，教師是培訓企業最核心的資產，甚至是全部資產，教師資質真實屬於原則性問題。而對於藝術培訓機構，最重要的是學員滿意度，如果學員透過培訓有獲得感，無論是知識、能力還是眼界方面有收穫，實際上是培訓機構最大的目標，是衡量績效的最主要指標。
北京商報沸點調查小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