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人口峰值或提前到來 專家建言老齡化應對
備受關注的第七次全國人口普查關鍵資料近日出爐。普查摸清了我國最新的人口家底兒，也展現出10年間中國人口的新變化、新特點：從年齡構成來看，0至14歲和60歲及以上這兩類人群的所佔比重雙雙上升；從受教育程度看，10年間每10萬人中具有大學文化程度的人多了近一倍；人口增速則持續放緩，但出生人口中的“二孩”佔比大幅提升……
這些資料的背後，藏著哪些經濟社會發展的新趨勢？記者採訪了中國人民大學多位專家。專家分析，低生育率和老齡化已成大趨勢，“十四五”將成為中國應對老齡化的重要視窗期，除了鼓勵和配套政策及時跟上，不妨從科技創新中尋找發展機遇。同時，由於生育率近兩年重歸低水平，人口峰值或提前到來。
應對老齡化存在大量機遇
“‘十四五’將是我們應對老齡化不能錯過的視窗期。”長期研究生育率、老齡化等方向的中國人民大學社會與人口學院教授陳衛說。做出這樣的判斷，不僅僅是因為此次普查資料顯示，10年間，60歲及以上人口達到26402萬人，佔總人口比重18.70%，佔比上升5.44%，更是基於今後幾年的變化趨勢。
“上世紀60年代由於採取了鼓勵生育的政策，是新中國成立以來的生育高峰期，因此‘60後’是一個相當龐大的群體。特別是在三年困難時期之後的1962年開始，出生人口更多，而這批人將在今後幾年紛紛步入老齡群體。”陳衛預估，加上近年來生育率處於低水平、老年人平均壽命增加等因素，今後10年中國的老齡化程度將進一步加深，而且速度會比現在更快。“留給我們應對老齡化的時間不太多了。”陳衛認為，很多配套政策、措施都要在“十四五”時期及時跟上。
老齡化帶來勞動力缺失、社會負擔加重等挑戰，但也不乏機遇。曾關注調研老年人“觸網”專題的中國人民大學人口與發展研究中心副教授靳永愛認為，已經不能用固化思維去看待當今的老人。“當一大批‘60後’、甚至‘70後’步入老齡時，他們的受教育程度普遍更高，網際網路素養更強，會透過更多方式開創新的社會參與方式。”靳永愛分析，數字新經濟未來10年將在應對老齡化方面存在著大量機遇。
人口峰值或提前到來
普查資料公佈後，生育率成為熱門話題。從資料來看，10年間，我國0至14歲人口達到25338萬人，佔總人口比重為17.95%，佔比上升了1.35個百分點。中國人民大學人口與發展研究中心教授李婷分析，少兒人口比重上升令人欣喜，但也應看到，比重上升與“二孩”政策放開後，多年積壓的生育熱情集中在這幾年釋放有關。近兩年來，生育率又有所下降，生育率較低問題依舊嚴峻。
陳衛表示，“二孩”政策對於促進人口增長起到了一定作用。“我們的調研顯示，2014年至2019年，由於‘二孩’政策多出生了1600萬人。但與此同時，婦女婚育年齡推遲、觀念轉變等一系列因素影響下，‘一孩’出生率下降較多，因此抵消了部分‘二孩’增量。”特別是近兩年，在此前積壓需求集中釋放後，生育率又重歸低水平。
“隨著‘95後’、‘00後’進入婚育年齡，生育率可能還會下降。”陳衛分析，一方面，這批人群已經出生於人口增速放緩時期，總量有所減少，再加上他們的自我意識更強、思想更加多元化等，生育意願可能還會降低。陳衛預判，以前預估中國的人口峰值可能在2030年前後到來，但從目前的生育率來看，峰值最快可能會在兩三年後就到來，人口開始出現負增長。
對於如何提高生育率，近年來也有多位專家建言獻策。陳衛表示，很多鼓勵政策其實已經在日本、韓國或歐美一些低生育率國家嘗試推出，但效果並不大。“一批人的觀念一旦形成，鼓勵政策只能是輔助促進。”他認為，出生率降低帶來的勞動力不足問題，同時也給科技創新提供了發展機遇，像是人工智慧等技術將成為應對低生育率的重要舉措。
教育程度提升帶來人口質量紅利
在人口增速放緩，人口紅利漸入尾聲的同時，未來中國發展還將有哪些紅利？李婷認為，此次普查顯示的教育程度提升，將把中國帶入人口質量紅利當中。
根據普查資料，我國具有大學文化程度的人口達到21836萬人。與2010年相比，每10萬人中具有大學文化程度的人口由8930人上升為15467人，15歲及以上人口的平均受教育年限由9.08年提高至9.91年，文盲率由4.08%下降為2.67%。“勞動力普遍素質的提升，將給經濟轉型帶來源動力。”李婷說。
與此同時，0至14歲群體比重的增長也給經濟社會發展積蓄了動力。“少兒群體基本都生在移動網際網路時代，網路、智慧手機幾乎成為他們的‘先天基因’，這讓他們的眼界更加開闊，也更富有創造力。”李婷說，調研顯示，除了普遍接受了更好、更多元化的教育之外，這批成長在“中國最好時代”的少兒群體還具有更強的民族自豪感和擔當精神，未來的能量會超出想象。
值得一提的是，在受教育方面，北京的每10萬人口中擁有大學（大專及以上）教育的人數全國居首，達到了41980人。此外，北京每10萬人口中擁有高中（含中專）教育的人數為17593人，初中教育人數為23289人，小學教育人數為10503人。
對此，中國人民大學人口與發展研究中心副教授呂利丹表示，北京受高等教育人數居首一方面與北京高校雲集、在校生多有關，另一方面也顯現出了北京近幾年疏解整治促提升和京津冀一體化發展的成效。“透過疏解，在人員更新方面，有更多高素質的人才引入。而隨著疏解和京津冀一體化，一些低端產業遷至津冀地區。”
圖片來源：IC Phot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