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咚買菜近來的日子似乎不太好過。近日，北京商報記者在叮咚買菜App上注意到，其部分天津站點發出公告“將於2022年6月15日18：00停止服務”，從5月底以來叮咚買菜還密集關閉了河北、廣東、安徽的部分城市業務。看似快速發展的生鮮電商前置倉，一直摘不掉“燒錢、虧損、高成本”標籤，總是在快速開倉提高市場佔比與壓縮成本之間反覆橫跳。當下，叮咚買菜為何退得如此著急？
接連裁撤業務， 北方市場僅剩北京
“如果天津使用者是綠卡會員需要退費，可以直接聯絡客服人員辦理。”一位叮咚買菜工作人員向北京商報記者表示，目前暫時沒有收到未來會在天津再開門店的通知。
北京商報記者在叮咚買菜App上注意到，叮咚買菜部分天津站點發出公告顯示“站點即將於2022年6月15日18：00停止服務”，不過部分品類如蔬菜水果、肉蛋速食等商品還能下單。
對於近期相繼退出多個城市一事，叮咚買菜相關負責人向北京商報記者解釋稱，關閉天津業務是公司正常業務調整，前期在安徽等個別前置倉變動也是正常業務調整，調整規模較小，並未影響公司正常經營。天津關店加之此前的關店調整，涉及門店共約30個左右。
綜合媒體報道和叮咚買菜App的資訊，據瞭解，除了天津、安徽宣城、滁州以及廣東中山、珠海，叮咚買菜還關閉了廣東清遠、江門，河北唐山、廊坊的業務，平臺當前可下單的城市為27個。而在2021年9月底，叮咚買菜共在37個城市鋪設了前置倉。
未來是否還會在上述退出的市場再次開店，對此，叮咚買菜相關負責人未進行回應。
據過往媒體報道顯示，在進入北京、唐山、廊坊後，2021年3月，叮咚買菜首次進入天津，成為其於2021年新開拓的第一個城市，環京津都市圈的佈局也基本成型。彼時，叮咚買菜入駐的城市已經達到29個，前置倉數量近1000家。
不過，若是將唐山、廊坊和天津的前置倉關閉，意味著目前叮咚買菜在北方市場僅剩下北京一座城市。
按照其財報的資料來看，北京商報記者注意到，從2021年一季度至四季度，叮咚買菜的前置倉數量分別為989個、1136個、1375個和近1400個。這也意味著其在三季度大範圍擴張，新增站點數量達到239個。當然，燒錢也進一步加劇，其中履約費用同比增長120.8%，而銷售和營銷費用同比增長206.8%。
根據叮咚買菜創始人兼CEO梁昌霖在2021年三季度財報中傳遞出的想法，四季度要進一步大幅降低 non-GAAP淨虧損率。因此，在四季度，叮咚買菜一改激進打法，新增的站點數量僅約25個。
運力壓力拖累 ， 履約成本超130億
“勒緊褲腰帶”既然成為重點目標，叮咚買菜人員裁撤一時也被推上風口浪尖。據《財經天下》週刊報道稱，2021年10-11月，叮咚買菜華南地區一地級市前置倉的一線人員縮減達20%。
“前置倉模式有兩大成本壓力，第一是門店租金，其次是人力成本特別是騎手的履約成本。”一位資深生鮮零售人士向北京商報記者指出，“叮咚買菜這類平臺的履約高峰集中在中午和晚飯時段，而其餘時間段較為空閒，這也導致騎手整體的利用率不高，但站點仍需要儲備必要的運力來應付訂單高峰期。像在北京等一線城市，如果薪資沒有一萬左右是很難招到人的”。
北京商報記者還從一位曾於北京配送的叮咚買菜騎手處瞭解到，騎手獲得的配送收入主要以訂單的重量來計算。在他就職的站點，如果訂單在10KG以內為3元/單，而10-15KG為3.5元/單，若是在30KG以上配送收入能達到15元/單。
“底薪為3000元，還包括績效、職級獎勵等，我當時個人薪資每月能達到9000多，但新員工沒有五險一金。”該騎手錶示，自己日常履約大致在60單左右，高峰期大概會跑100多單。
財報顯示，2019-2021年，叮咚買菜的履約費用分別為19.37億元、40.44億元和72.78億元，共計132.59億元。
除了高昂的運力成本，另一面，由於當前北京防疫政策變化，生鮮電商須得時刻為倉庫揀貨、配送等各環節補充足夠的人力物力資源，為隨時可能出現的訂單高峰做準備，到家環節的作業壓力也會明顯增強。
一位北京生鮮電商站長對此坦言稱，現在使用者的購買行為從過去的即時消費轉變為囤貨消費，米麵糧油這類重貨變多，騎手送上樓的難度也會增加，因此騎手希望公司能有更多的激勵政策，但本身這類訂單的毛利並不高。同時公司又想滿足更多使用者需求，讓騎手儘可能履約。“所以很多時候得站長去開導騎手的情緒，進行讓利，例如發一些紅包之類的。”
北京商報記者注意到，目前北京叮咚買菜一線從業人員缺口仍然較為突出。在前程無憂網站上，6月11日關於叮咚買菜的招聘資訊主要集中在騎手配送、分揀員兩大崗位，涉及西城、朝陽、大興、豐臺多個區。其中，騎手薪資在9000-13000元不等，部分騎手崗位還可按周結算薪資。
虧損超110億 ，何時能盈利
此次收縮天津等市場業務，按照近1400個前置倉來算，叮咚買菜大致關閉的站點比例為2%左右。不過，於全國整體來看，八年多時間內，叮咚買菜的步子仍然緩慢，主要陣地仍僅集中在上海、浙江、江蘇等長三角區域，以及部分一線城市如北京、深圳、廣州，和少量內陸城市如成都、重慶。
“低線市場使用者對於前置倉模式的時效需求並沒有那麼明顯，反而更趨向於對價格敏感。”零售業專家胡春才向北京商報記者指出，低線市場訂單密度相比一線城市更為稀疏，使用者日常做飯時間更為充裕，購買渠道豐富，因此每日優鮮、叮咚買菜的優勢很難體現出來。相反，一線城市人口密集，生活節奏快，房屋租金高，如果每平方公里的下單率足夠，那麼前置倉模式有盈利的可能性。
截至目前，叮咚買菜仍未走出虧損境遇。財報顯示，2019-2021年，其淨虧損分別為18.73億元、31.77億元和64.3億元，共超過110億元。
同時，近幾年生鮮電商也在嘗試以做自有品牌、研發預製菜、開線下店等來尋找新的盈利曲線。例如在2021年7月，叮咚買菜在上海總部附近開了3家名為“叮咚早上好”的線下早餐店。在今年3月底，叮咚買菜控股子公司上海雨生百穀食品有限公司推出了B端預製菜獨立品牌“朝氣鮮食”，主要佈局經銷、代理、終端大客戶等渠道。
而在C端市場，叮咚買菜目前已推出了叮咚王牌菜、叮咚大滿冠、拳擊蝦等20多個自有品牌。據瞭解，在2021年四季度，叮咚買菜自有品牌的商品銷售佔整體GMV的比例為10.2%。
在財報中，梁昌霖表示，叮咚買菜上海市場已經於2021年12月實現全面盈利，公司預計將以上海為範本，帶動整個長三角甚至全國市場在不久的將來迎來整體盈利。
“隨著當前外部政策環境影響，生鮮零售賽道的資本熱消退，企業必須得穩紮穩打地佈局市場，在新的區域市場中構建盈利模型，再進行穩健複製，而不能像過去盲目激進燒錢擴張。那麼前置倉模式是有望能在全國尋找到合適自己的位置的。”胡春才說道。
北京商報記者 何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