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日，為期兩天的歐盟峰會開幕。這是自10月第二輪疫情暴發以來，歐盟領導人首次面對面交流，也是歐盟輪值主席國德國本屆任期內最後一次峰會。
各國領導人將就新冠疫情、氣候變化、安全和對外關係等核心議題展開討論，而歐盟會否制裁土耳其、能否打破預算僵局、臨近大限的英國“脫歐”能否取得突破成為輿論焦點。
三大焦點籠罩峰會
按計劃，這本應是歐盟在國際舞臺上展示新減排目標的大日子，如今卻被陰影籠罩。目前，歐盟27個成員國正面臨前所未有的挑戰——新冠疫情令其經濟陷入危機，英國“脫歐”相關談判陷入僵局，圍繞法治的爭端導致匈牙利、波蘭和25個成員國之間產生了破壞性的裂痕……
“布魯塞爾一位困惑的外交官表示，本週的峰會‘更像是在旋轉盤上擲飛鏢，而不是下棋’”，彭博社寫道。
能否打破預算僵局？
近幾個月來，歐洲疫情再度惡化，多國再次頒佈封鎖禁令，經濟生產活動又陷停滯。此時，來自政府的經濟援助就如雪中送炭一般重要。
早前經過幾番拉鋸，歐盟27國領導人已就未來7年1.8萬億歐元（包括7500億歐元的復甦資金）的預算達成一致。然而，匈牙利和波蘭隨後以預算案中涉及“法治”條款而明言否決，指其遭受針對。
中國社會科學院歐洲研究所副所長田德文指出，回顧歐盟歷屆峰會，主要爭議就在於預算。在歐洲一體化遭遇逆境的背景下，歐盟既要保持內部團結，還需兼顧各方訴求。此次峰會可能提出新的妥協方案，平衡窮國和富國的關係。
預算僵局能否打破，還關係到其他議題。各國領導人一直希望透過本次峰會就歐盟的減排目標達成一項重大協議——各成員國到2030年減排55%。
但是，這些計劃將取決於是否有足夠資金來幫助各國向低碳未來過渡。因此，外交官們警告稱，如果不能就預算和復甦資金達成協議，關於氣候變化的討論或將偏離軌道。
峰會前夕，好訊息傳來。路透社9日援引波蘭政府一名高階官員的話說，波蘭和匈牙利已初步接受了輪值主席國德國提出的一份預算提案，正等待荷蘭等持懷疑態度的成員國進一步批准。
上海歐洲學會副會長、上海國際問題研究院研究員葉江說，儘管存在“法治分歧”，預算方案總體上中東歐國家有利，透過的可能性較大。
不談“脫歐”？
隨著大限日益臨近，英國“脫歐”無疑成了本次峰會焦點之一。但據報道，“脫歐”可能不會出現在本次峰會的議程中。彭博社等媒體報道，歐盟委員會主席馮德萊恩可能會向各國領導人通報談判情況，但不會展開具體討論。
在歐盟領導人齊聚一堂的峰會上，為何撇開“脫歐”？據稱這是因為各國領導人不希望本已繁重的峰會議程被“脫歐”打亂。也有分析認為，這一跡象表明歐盟不希望在最後關頭做出重大舉動，給本已微妙的談判局勢增添更多壓力。
田德文也預計，歐盟可能會在峰會上刻意迴避“脫歐”，因為“脫歐”在歐盟峰會層面較難取得進展，技術性問題仍需透過談判解決。彭博社也指出，歐盟領導人一直認為，具體的“脫歐”談判不應該在歐洲理事會層面進行。
英國首相鮑里斯·約翰遜9日飛赴比利時布魯塞爾，與歐盟委員會主席馮德萊恩共進晚餐，試圖從最高層面“推一把”，爭取在年底前按期達成英國與歐盟未來關係協議。但這頓三小時的“飯局”吃下來，效果卻是“咫尺天涯”。
馮德萊恩事後發表宣告說：“我們就一系列待解決問題所取得的談判進展開展了生動有趣的討論，得以清晰理解對方立場。彼此依然相去甚遠。”雙方決定，再多給彼此談判團隊四天時間，13日再就是否還有必要繼續談判做最終決定。
葉江則認為，歐盟領導人不會不討論“脫歐”，而是不公開討論。由於歐盟內部對於“脫歐”的看法並不完全一致，但又不希望公開分歧，因此更有可能展開內部協調，從而“步調一致地制定政策”。
目前，談判癥結在於漁業權等問題，這也引發法國方面強硬表態。法國歐洲事務部長克萊芒·博納近日警告稱，談判仍存在無法達成協議的風險，如果法方利益得不到保護，即便達成協議，法國也會否決。
“我們必須為英國‘脫歐’談判的所有結果做好準備，包括‘無協議’。”一名歐盟外交官說。
制裁土耳其？
據報道，歐盟領導人還將在此次峰會上決定是否對土耳其實施制裁。近來，土耳其與希臘和塞普勒斯就東地中海海上劃界和天然氣等資源歸屬爭議激化。歐盟支援成員國希臘和塞普勒斯，多次敦促土耳其停止勘探並威脅實施制裁。
田德文表示，由於難民問題，歐盟對土耳其頗有顧慮。儘管土耳其與希臘產生爭端，也有報道稱土方表達了仍然不放棄加入歐盟的訴求，這是一種緩和的表現。
“隨著近年來形勢變化，土耳其加入歐盟希望越發渺茫，”田德文說，但歐盟又不敢讓其夢想完全破滅，以免後者造成較大麻煩。預計歐盟將顧及全域性利益，對土方勘探問題給出一個原則表態，但制裁的可能性較小。
葉江也認為，顧及難民問題，預計歐盟不會對土實施嚴厲制裁，更有可能出臺相關檔案或宣告。
田德文還表示，在拜登當選美國總統的背景下，除了以上三個“家務事”，歐盟還可能在峰會上對跨大西洋關係做一個更積極的表態。
歐洲一體化面臨挑戰？
“預算、否決權、價值觀……這些令人擔憂的問題以及更多的問題將在歐盟本週的‘危機’峰會上彙集，預示著比以往更大的分歧。”英國《衛報》評論員西蒙·蒂斯德爾寫道，歐盟長期處於優柔寡斷和內部緊張狀態，而英國的退出讓局勢雪上加霜。
“對歐盟來說，這一切同時發生。長期被迴避、推遲或忽視的根本問題和爭議，同時也到了緊要關頭。這是一個擁有共同價值觀還是經濟利益的聯盟？誰來買單？當不能信任美國時，歐洲如何才能得到最好的保護？如何應對土耳其？還有‘糟糕的脫歐’”。
在諸多棘手議題夾擊的背景下，關於歐盟內部裂痕加深，甚至陷入危機的說法甚囂塵上。“選民們會問，如果歐盟不能團結起來對抗這種前所未有的緊急狀況，那麼它能做什麼？”蒂斯德爾寫道。
不過，田德文指出，各成員國對於歐盟的作用仍有共識，歐盟委員會和歐洲理事會在推動一體化方面也沒有明顯分歧。此外，歐洲一體化往往在危機的推動下前進。“危機是其改革的動力，給歐盟發揮作用創造了一些機遇”，預計此次峰會將在一方面宣揚面向未來的“正能量”。
“目前來說，成員國仍然認為歐盟對本國利益有利，歐洲也需要這樣一個一體化的組織，”葉江說，歐盟是一體化程度較高、區域性的國際政府間組織，但有東西南北各方差異，不能完全替代國家的角色。但也不能因為一些分歧的出現而認為歐盟會“散夥”，因為歐盟仍在發揮著自己的作用，在國際體系和對外事務中仍有影響力。
英國《金融時報》指出，這場峰會成果還可能影響德國總理默克爾的政治遺產，因為這是德國擔任歐盟輪值主席國6個月期間舉行的最後一次峰會。而9個月後，默克爾將退出政治舞臺，德國和歐洲將進入“後默克爾時代”。
對於本次峰會所能取得的成果，歐洲理事會主席米歇爾看似信心十足。他週三表示，歐盟27國將在週四達成協議，允許1.8萬億歐元的財政計劃解凍，並就雄心勃勃的氣候目標達成一致。
米歇爾在峰會前致歐盟領導人的一封信中表示:“我相信，我們可以就共同的一攬子計劃達成協議，以便迅速實施多年金融框架和復甦基金……我們有望達成一項到2030年至少減排55%的強化減排目標。”
“歐盟如何發揮紓困濟貧的作用，如何發揮歐洲一體化的作用，我們有所期待。”田德文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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欄目主編：楊立群 文字編輯：張全 題圖來源：視覺中國 圖片編輯：蘇唯
來源：作者：陸依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