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們往往用“主角光環太大”來質疑一部影視作品在情節上的不合理。
不過，看近期一些熱播劇，會發現“主角光環”正演變為“主演光環”或者說“流量光環”——資源和咖位對於國產劇的掣肘，已經到了破壞情節邏輯和人物設定的合理性的程度。看到彆扭的地方，如果想知道為什麼，演員表裡就有答案。
比如軍旅劇，隨著越來越多的流量明星進入這個型別，我們的熒屏上就出現了越來越多光芒四射堪稱“地表最強”的新兵蛋子，業務十項全能，性格桀驁不馴，總之就是連隊裡最亮最拽的仔。從《號手就位》《王牌部隊》到《特戰榮耀》，都未能倖免。
比如不久前播出的刑偵劇《對決》，看刑偵隊長和隊員的對手戲，觀眾會產生一種後者才是隊長的錯覺：隊長氣喘吁吁彙報調查進展，隊員氣定神閒地分析判斷。原因很簡單：扮演隊員的可是第一主演歐豪啊。
而更加典型的例子，是剛剛收官的《女士的法則》。
該劇採用雙女主模式，江疏影和劉敏濤分別扮演女律師許婕和陳染。對於這兩個角色在劇中的關係，豆瓣網友是這麼形容的：許婕（江疏影）就像是陳染（劉敏濤）的人生導師，無論事業還是生活。陳染碰到難以解決的案子，許婕幫助她出謀劃策；陳染的父親和丈夫先後出軌，許婕開導她走出情緒低谷。
考慮到兩位演員的外表和實際年齡差，這不免讓人產生疑惑：她們倆是不是錯拿了對方的劇本？
但是如果兩個人真的換一下劇本呢？
也不行，因為根據設定，陳染是高階律師，而許婕是實習律師，年齡、經驗、閱歷都在陳染之下。很明顯，問題就出在許婕這個角色的人設上。外表上她要有實習律師的年輕漂亮，業務上她要比高階律師更成熟老辣——不知道是不是怕重蹈之前《三十而已》中生生被表現出色的童瑤逆襲成女一的覆轍，顯而易見的一點是，雙女主也有資源和咖位的區別，而江疏影既然排名在劉敏濤之前，那就必須聚集劇中的高光時刻，連服裝也要更加時尚出挑。至於是不是合理，似乎不重要。
錯位的還不止許婕和陳染。事實上，《女士的法則》第一個槽點出現在第一集剛開場時，劉敏濤扮演的陳染對著劉之冰扮演的陳文光喊“爸爸”；沒過多久，當田岷扮演的陳染的媽媽出現時，彈幕上再次被“大寫的尷尬”攻陷。有網友查了一下，劉敏濤和劉之冰、田岷之間的年齡差分別為13歲和9歲（亦有說11歲）。
然而角色的年齡差必須和演員的年齡差相符嗎？其實未必。一個最典型的例子是薩日娜。很多人也許不知道，她在《闖關東》裡和李幼斌搭檔演父母時才40歲，扮演大兒子的劉向京比她小6歲；而在《人世間》中，扮演大兒子周秉義的辛柏青只比她小5歲。
所以，借用一句話，“年齡只是數字”，真正左右觀感的不是演員的年齡，而是演員的表演狀態和演員在大眾心目中的定位。以劉敏濤一直以來給觀眾的印象而言，無論劉之冰還是田岷，扮演她的父母，狀態都太年輕了。
觀眾不解的是，陳染的年齡應該在劇本里就有交代；而作為女主之一的劉敏濤，則應該是最早一批被確定下來的演員。既然如此，為什麼不能選用更適合的演員來扮演她的父母？出現這樣的選角失誤，觀眾只能認為是名氣大小取代了合適與否成為考量標準。
《女士的法則》試圖在律師事務所的職場背景裡，展現女性的互助與成長。許婕和陳染雖然性格不同，看待問題的角度不同，但兩人之間合作大過競爭，發展出了一段真誠的職場友誼。應該說，比起職場宮鬥劇，或者依靠男性獲得成功的偽大女主劇，《法則》的價值觀是很容易讓人產生好感的。
然而該劇在評分網站上僅獲得了5.0分。除了國產職場劇普遍存在的專業有漏洞、職場太懸浮之外，劇中主要角色之間時不時出現的錯位感，成為全劇另一個比較集中的槽點，並最終影響了受眾的觀感。
塑造栩栩如生的人物，是影視劇進行表達的重要手段，而《女士的法則》正如同一個樣本，讓我們看到對於演員資源和咖位的過分倚重，如何從細節上傷害了影視劇的人物塑造甚至遮蔽了角色應有的光芒。
作者：鹽水棒冰
編輯：郭超豪
責任編輯：邵嶺
*文匯獨家稿件，轉載請註明出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