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河 古城 冬韻
王祖山
一場突如其來的寒流席捲了魯北大地，導致了很多年以來的劇烈降溫，讓人們經受了一次冷峻的考驗。尤其是隨之而來的一場降雪，更是裝扮了這個世界，也滋潤了這個乾燥已久的冬天，給人們的生活增添了些許情趣，彌補了近年來很少見到雪花的那種缺憾。隨後幾天，氣溫開始回升了，於是人們開始走進冬天的陽光裡，去享受一份溫暖。聽說黃河裡起了冰凌，我便產生了前往一觀的念頭。
遊覽黃河，最好的去處莫過於臺子古城公園，那裡是原齊東縣城遺址，有著濃厚的文化底蘊，政府部門現正在以此為依託，致力打造黃河生態和風景文化，吸引的遊人越來越多。
我選了一個天氣晴好的中午出發，出門的時候，感覺風也不大。也許是雪後不久，冬月的天空是那樣蔚藍，彷彿水洗了一般，流動的白雲不斷在高空變換著形狀，真可謂是氣象萬千。
古城門口沒有人，幾輛觀光車和供遊人騎行的腳踏車安靜地呆在陽光下，看來是因為天冷，來遊玩的人不多。徵得管理人員同意，我開著車慢慢駛入公園，可以說是故地重遊了。秋天的時候，我來過這裡，那時候所有的樹木還是灑滿綠意的，很多花兒還在綻放，尤其是那如詩如畫的粉黛草，正是最迷人的時候。可是現在畢竟是冬天了，湧入眼簾的卻是滿目蕭然。
我沒有失落，慢慢走向河邊。抬眼望去，昔日滾滾的波濤失去了那一往無前的氣勢，河裡佈滿了白茫茫的冰凌。一片片、一叢叢，像鏡片、像雪堆的冰凌互相擠壓，看上去，就好像正奔騰的後浪推著前浪在瞬間凝結了一般，讓原本黃色的河面形成了白色的奇觀，真得讓黃河變了模樣。河面並沒有完全冰封，還有一段一段的水流在緩緩湧動。偉人在《沁園春 雪》裡曾寫道“大河上下，頓失滔滔”，正好是眼前黃河景象的寫照。我佇立在岸邊，任冷冽的北風吹拂，心中禁不住感嘆大自然這神奇的傑作。蒼穹之下，大地之上，一條巨龍在此時變得是那樣安順起來。如果這時候你升到雲霄俯視，就會看到一條光潔的玉帶宛轉著橫亙魯北平原，在冬日的陽光下閃著萬道晶瑩，在飄浮中顯現著無限的靈性。岸邊的柳樹失去了昔日的枝繁葉茂，一幅身輕骨瘦的樣子，在寒風中頑強地挺立著，萬千柔韌的枝條隨風飄蕩，偶爾有一隻或幾隻花喜鵲立在枝頭，嘰嘰喳喳叫一會，隨即又展翅飛到碧空裡去了。
遠處岸邊幾叢乾枯的蘆葦也在風中飄動著，宛如一杆杆旌旗，獵獵作響。這時候凝望，天上是藍天白雲，地上是鋪滿冰凌的大河，還有那枝條飛揚的寒柳，這些元素自然構成了冬天一幅壯麗的圖畫。天河相接，冰凝萬里，真是好一派北國風光。
“舊城渡口”的石碑還是默默地矗立在原地，像一位飽經滄桑的老人一樣在日夜守護著這條經久不息的大河。為了防凌，原來似長虹臥波的浮橋也已拆除，只剩下零星的鐵船浮在冰水中，讓人感受到了一種殘缺和孤寂。
來到古城，我最放不下的是那些曾經絢爛多姿的粉黛草。秋天的時候，一來到這裡，一叢叢的紫色便會撲入你的眼簾，現在，那些光彩都沒有了，我很想知道冬天的它們又會是什麼樣子。
沿著熟悉的石板路下到那個大平塘裡，昔日的那種絢麗和朦朧不見了，所有的粉黛草都黯然失色，變成了一叢叢乾枯的荒草，顯得是那樣蒼白，遠去了那種生動和空靈。回想春天的時候，粉黛草剛剛栽種上，一點也不起眼，絲毫沒有引起人們的關注，它們就默默地紮根泥土，安心地生長著。夏天的時候，粉黛草已經是一片綠意盎然了，看上去密密的一叢，就像一個大草甸子，那在微風中流動的綠，那種靜美纖柔的姿態，讓人忍俊不住要躺上去。到了秋天，它們閃亮登場，那紫色雲霧般的色彩和那種朦朧的美才給人們帶來了一份驚豔和震撼。於是，來探訪的人開始絡繹不絕，往往會沿著石板小路步入深處，陶醉其中，享受一份秋天的浪漫。
而現在，一切繁華都沒有了，唯有陣陣寒風掠過草叢，給人帶來些許蒼涼之感。此時此刻，觸景生情，會油然生出幾許感慨。常言道“花開沒有百日紅”，任何美好的東西，都會有它失落的時候。春夏秋冬，四季輪迴，花開花落，雲捲雲舒，這是自然界的法則，誰也不能去改變，唯有坦然去面對，去接受。人何嘗不是如此呢？人生百年，有得有失，榮辱興衰，過程使然。當芳華散盡，能微笑著面對夕陽，多一些淡然和從容就好，何必再去追尋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呢？
我仔細端詳著那些衰草，心中雖有遺憾，但我知道這畢竟是冬天，它們都安然地睡著了，好像進入了一個美麗的夢境，在靜靜地等侯一個新的春天來臨。任昔日的萬千光景匆匆而過，現在唯有耳畔傳來那些草兒迎著微風的低吟，讓人擁有一份沉靜而輕鬆的感覺，無所惦念，也無所牽絆。雖然失去了那讓人留戀的色彩，但現在的粉黛草也留存著一種樸素自然，那乾枯的草叢依然在風中起伏，那些輕紗般的花絲依然相互交錯，在編織著一幅安然靜美的冬草圖，況且還有星星點點的殘雪陪伴著，讓人心生垂憐之感。置身其中慢慢行走，會讓人的心恬淡起來，享受一份平凡的田園靜美，讓心頭滋生的那些浮躁隨風而去。草木無言亦有情，只不過全憑來的人自我領會罷了。
古城的風車陣還是原來的樣子，五顏六色的風車迎著寒風在飛快地轉動。你看吧，那一串串的風車同時轉動是何等的有氣勢，那轉動的色彩令人眼花繚亂，那聲音就像一個交響樂團在曠野裡演奏，時而急促，時而輕緩，真的是天籟之音。
公園的管理人員知道我的來意後，欣然邀請我去參觀新建的餐廳。黃河邊上，一座簡易的鋼結構小樓映入我的眼簾，我最初的時候沒有注意到，這是原來的時候所沒有的。我們順著簡易樓梯來到二層，裡面正在裝修，已擺放了十餘套新桌椅，散發著淡淡的木香味。經過了解，建起這所餐廳的主要用意不是為了盈利，而是為了方便來古城觀光的遊客有個休憩的地方。
上樓來的第一感覺就是眼前一亮，透過臨河的大玻璃窗，寬闊的黃河便映入眼簾，真是觀賞黃河的好地方。你想，坐在窗前把酒臨風，大河風光一覽無餘，那會是多麼愜意，真有點“欲窮千里目，更勝一層樓”的意境呢。
冬天的古城，雖有蕭瑟之感，但在冬陽的照耀下，在黃河水的潤澤下，也蘊含著另一種神韻。一切美好的發生，都有一個積蓄的過程。讓我們保持一個淡然的心境，沿著自己選擇的方向，背起行囊，向著心中嚮往的春天出發吧。
作者簡介：王祖山，山東省鄒平人。山東省散文學會會員，山東詩詞學會會員，濱州市作家協會會員。
【來源：濱州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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