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典這樣的小國, 對大國的人有什麼吸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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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世界最幸福國家和地區排名，瑞典排第9位，中國大陸排第86位。瑞典這個面積相當於黑龍江省的北歐小國，並不是一個看上去更不宜居的國家。

雖然國土面積不大，人口也只有寥寥1000萬，但瑞典的科技實力和製造業卻都不弱。上世紀的兩次世界大戰，瑞典都保持中立。未經戰火的洗劫，讓瑞典的人力物力都得以保全和發展。早在1954年，核武器還被美國蘇聯壟斷時，瑞典就成了第三個建成核反應堆的國家。這意味着雖然後來簽訂了《核不擴散條約》不從事核武研究，但一旦需要，製造出核彈是分分鐘的事情。

瑞典的常規武器也非常先進，擁有北歐最大最完善的軍工體系。無論是潛艇、坦克還是鷹獅戰鬥機，在國際上都是一流水準。由此導致跟軍工企業關係緊密的民用公司，在國際上也有極強的競爭力，例如沃爾沃汽車、伊萊克斯電器、哈蘇相機等，都是國際頂級品牌中的翹楚。再比如愛立信公司，大多數人只知道它生產手機，不知道它還生產導彈。

瑞典設計能力和製造業尤為發達。像ABB電氣集團、沃爾沃汽車公司、斯堪斯卡工程公司(Skanska)、伊萊克斯電器公司(Electrolux)和愛立信，都是世界500強企業中的製造業鉅子。H&M服裝公司通過全球化鏈條安排生產，品牌成為引領時尚的代名詞。宜家家居將傢俱平面化拆裝銷售，推出了開放倉庫、自提貨物的購物方式，宜家概念全球知名。沃爾沃和薩博汽車公司在安全性方面下大功夫，被譽為世界上最安全的轎車。

瑞典還向世界出產一流的原材料。一把十八子菜刀，如果用普通鋼材，價格大概百元；而如果用瑞典特種鋼材，價格會翻四到五倍。

所以瑞典並不是一個孱弱狹小、不堪一擊的弱國。當然在如今和平與發展的世界大潮流下，國家實力比的往往不是表面的肌肉，而是人民生活的水平。軍事力量強大但國民生活痛苦的國家，誰也不會羨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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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生活水平，瑞典是典型的“從搖籃到墳墓”的福利國家。政府收很多税的同時，會為國民做很多事。

每個孩子一出生，一直到十八歲政府都會給父母發放成長津貼，2016年的標準用瑞典克朗摺合人民幣大概每月800元。幼兒園？公立的，免費的，有日託也有長期託。小學到中學九年，也是免費的。上完中學之後想上大學，在修習學分達到一定標準後可以申請學習津貼，每月税後約1600元人民幣。

跟美國這樣鼓勵個人競爭的國家不同，瑞典是一個更重視整體進步的國家，強調平等化和去階級化。在瑞典人受教育的過程中，老師不會鼓勵學生將來出人頭地掙大錢，而是告訴他們醫生和工人的人生並沒有多大差異，每個人成功的標準是以自己選擇的方式過人生。

因為有這樣的教育理念，所以教育內容也不同。當東亞的初中生被奧數和各種補習班壓得喘不過氣來的時候，瑞典的少男少女在學校的必修課卻是勞動和持家。每週大概有三小時，學生們要學習如何更換吸塵器裏的垃圾袋、如何做木工和縫衣服、如何記錄家庭財務收支這樣的技能。

瑞典男生在學校，也要跟女生同樣學習如何煮飯和洗衣服，但沒人覺得這是娘炮才做的事。瑞典是世界上最強調男女平等的國家之一，凡是一方享受到的福利，另一方也有同樣的權利享有。例如產假，一旦生小孩，政府規定男女都必須——是必須——請假一起在家照顧小孩。產假8個月，帶薪假期。

一開始只有女性可以請產假，後來專門為此修訂了法律：男人也可以正大光明呆在家照顧小孩了。所以在瑞典的大街上，父親推嬰兒車是常事。照顧孩子女性應該負主要責任？瑞典沒有這樣的觀念。到了孩子一歲以後就可以申請幼兒園，費用的話第一個孩子是父母收入總和的3%，到生第三個孩子的時候基本接近免費。

瑞典父母一般很少干涉孩子成人之後的事，從學業到工作、從結婚到生子，都只會建議不會強迫。子女也不用擔心父母的養老問題：有工作退休的老人，按以前的工資水準和繳税記錄按比例發放；沒有職業的，在達到退休年齡後由政府發放最低的社會福利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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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福利的基礎是高税收，瑞典税收是出了名的“殺富濟貧”。税一般分為所得税和消費税，前者大約是33%；後者大概是20~25%。

這麼高的税，瑞典人不感覺痛苦嗎？當然有人痛苦，比如宜家創始人英格瓦·坎普拉為了避税甚至一度遷居瑞士，雖然過幾年他又搬回了瑞典。但更多的人都願意繳税而非盡力避税，因為他們不但知道享受的高福利來自高税收，而且他們知道交上去的每一分錢用在了哪裏。

在瑞典，所有的法律、條例、制度幾乎都是透明公開的，小到民眾的繳款記錄、大到國家公共工程的款項，每一筆收入和支出只要上網便可一目瞭然。並非瑞典官員天生清廉拒腐蝕永不沾，而是在這樣要求公開透明的制度下，貪污是一件極其困難的事情。而且貪污的成本極其高昂：一旦被媒體披露，政客和商人的前途就此結束，走到哪裏都會為人所不齒。

2017年全球最清廉國家和地區排名，瑞典排第3位。既不能避税、也沒有灰色收入，那掙錢的唯一方式就是努力工作的合法收入了。瑞典一般公司要求是7.75小時工作制，但上下班時間相對自由。你可以選擇早上7點就開工、下午4點就離開。瑞典沒有加班文化，超過每週40小時的工作時間後一定有加班費。

工作之外，瑞典人讀書、整理家務、去酒吧聊天、户外日光浴野餐、游泳、看電影或者就是去森林裏走走，這個國家面積的64%都是森林。在瑞典買房價格不菲，以致於青年有時需要父母負擔部分首付，但沒有炒房和炒地皮的亂象，許多家庭在孩子長大之後還會把房子換小一些。在瑞典看病需要預約，雖然醫療免費但耗時頗多，這也許是“醫生並不比工人更高人一等”教育導致的結果。

總體而言，瑞典的生活簡單：遵守約定俗成的規則即可，遵紀守法是自由的保障。在這樣的國度裏生活，好處是操心少、壓力小、心情愉快、生活品質高。

壞處呢？壞處可能就是在習慣了遵守規則的情況下，突然遇到要求通融規則、否則就坐地大哭的來自其他國家和地區的遊客，不知道該怎麼應對——於是只能叫警察。警察也沒有學過對本國人和外國人區別對待這一課，所以只能一視同仁：對本國人一般怎麼處理，對外國人也就怎麼處理。

瑞典人對中國文化其實是非常向往的，國際頂尖的漢學家高本漢、馬悦然和林西莉都是瑞典人。高本漢在1910年來到中國學習語言，馬悦然和林西莉都是他的學生，前者上世紀四十年代到四川峨眉山報國寺住下，跟方丈學習唐詩宋詞；後者上世紀五十年代來到北京，既研習漢字，也跟古琴大師溥雪齋、管平湖等學習中國古琴。

在這些瑞典人的心目中，中國有獨特文字、諸子百家、文學音樂和足以令人膜拜的文化成就，他們終生都被中國文化所吸引而心悦誠服。要是他們知道如今中國向外輸出的遊客竟然會被視為粗鄙和無賴的代表，他們一定也是百思不得其解：這個國家的文化、和這個國家的遊客，到底哪一個才能代表真實的中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