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境下，古巴要做新冠疫苗製造大國
3月28日，古巴哈瓦那，數百名民眾舉行遊行，要求美國結束對古巴的封鎖。圖片來源 視覺中國
綜合編譯 袁 野
新冠疫苗將是“古巴醫學實力的壯舉”
古巴已故領導人菲德爾·卡斯特羅曾經提出一個願景：把古巴建設成為加勒比地區的生物醫藥技術中心。20世紀80年代，這個想法在篳路藍縷中起步：6名科研人員在首都哈瓦那創立了一間小小的實驗室，這就是古巴自主醫藥研發的起點。
40年後的今天，這項事業即將取得重大突破。據美國《華盛頓郵報》報道，古巴已研發多種新冠疫苗；在所有獨立研發新冠疫苗的國家中，古巴是國土面積最小、最出人意料的一個。
目前，古巴有5種候選疫苗處在開發階段，其中兩種已進入後期試驗階段，目標是在5月前進入推廣。“如果它們被證明是成功的，這些疫苗將是古巴醫學實力的壯舉。”《華盛頓郵報》稱，在上一屆美國政府任期的最後幾天，擁有1100萬人口的古巴被美國重新列入所謂的“支持恐怖主義國家名單”。
古巴官方表示，正在開發廉價、易儲存的抗新冠病毒血清。這些血清可以在室温下保存數週，在46.4攝氏度的高温下仍然長期有效，對那些收入較低的熱帶國家來説頗具吸引力。《華盛頓郵報》稱，這些國家在全球新冠疫苗爭奪戰中被富裕國家擠到了一邊。
新冠疫苗可能讓古巴成為某些“不受美國待見的國家”的藥劑師。《華盛頓郵報》稱，伊朗和委內瑞拉已與古巴簽署疫苗協議。伊朗同意在本國開展古巴Soberana 2疫苗的第三階段試驗。通過技術轉讓，伊朗可能製造數百萬劑這種疫苗。
“我們對古巴的醫學科學和生物技術非常有信心。”委內瑞拉外交部長豪爾赫·阿雷亞薩在3月底表示。“不僅對委內瑞拉，它對整個美洲來説，都是真正的解決方案。”
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CNN）稱，疫苗可能給古巴帶來威望。
《華盛頓郵報》稱，古巴政府3月下旬表示，如果疫苗的第三階段試驗取得積極效果，將展開更大規模的“干預研究”，5月將為哈瓦那的幾乎全部居民（總數約170萬人）接種疫苗；中期目標是到8月覆蓋全國人口的60%，其餘的人將在今年年底前完成接種。
《華盛頓郵報》認為，如果這一雄心勃勃的計劃如期實現，古巴將躋身最早實現羣體免疫的國家之列。其他國家的人可能慕名而來，成為“疫苗遊客”。古巴官員表示，到今年年底，古巴國產新冠疫苗可能擁有1億劑的盈餘，可用於出口。
2月25日，古巴哈瓦那，實驗室人員在生產Abdala新冠疫苗的抗原。圖片來源 視覺中國
“（古巴政府的）主要貢獻將是為全體古巴人接種疫苗，從而實現羣體免疫，控制新冠病毒的傳播。”3月下旬，BioCubaFarma公司總裁愛德華多·馬丁內斯·迪亞斯在接受《華盛頓郵報》採訪時説，該公司是監督古巴疫苗開發的國營企業。“屆時，這個國家將恢復正常，對那些想要來訪的人來説，我們這裏將是安全的”。
CNN稱，疫苗對古巴來説至關重要。該國的疫情在2020年相對較輕，最近幾周出現較大波動，單日新增病例一度破千。截至3月30日，古巴累計確診7.3萬例，死亡417人。
科研人員為疫苗研發克服重重困難
在教育和醫療保健方面，古巴政府不吝惜投資。這個加勒比海國家擁有至少31家醫藥研究企業和62家工廠，員工超過2萬人。這為古巴抗疫提供了堅實的基礎。
菲德爾·卡斯特羅對醫學研究非常關注，他是《新英格蘭醫學雜誌》的忠實讀者。20世紀80年代，卡斯特羅對用干擾素對抗登革熱的想法產生了興趣，這促進了古巴醫學科學的發展。《華盛頓郵報》稱，今天，在古巴政府規定公民必須接種的11種疫苗中，有8種已實現國產化，並出口到30多個國家。2017年，古巴Cimavax疫苗的臨牀試驗在美國紐約羅斯威爾公園綜合癌症中心啓動。這種疫苗對肺癌晚期患者有顯著療效，吸引了不少美國人不顧禁令前往古巴接受治療。
“即使按照西方標準評價，古巴也有一些非常好的實驗室。”曾在古巴工作的研究人員阿米爾卡·佩雷斯·裏韋羅爾對《華盛頓郵報》説，“不過，這裏缺少互聯網連接、零件和設備等。”
美國全國廣播公司（NBC）報道稱，古巴最先進的新冠疫苗Soberana 2和Abdala需要接種兩到三針。“兩種疫苗產生的免疫效果都很好。”BioCubaFarma總裁馬丁內斯説，古巴科學家正在準備國產疫苗的臨牀數據，以便在國際上發佈。
NBC稱，泛美衞生組織助理主任加爾巴斯·巴博薩3月底表示，世界衞生組織可能需要6個月來評估古巴新冠疫苗，如果它們的有效性獲得認可，就會獲批。
“我們歡迎所有關於疫苗的進展，但所有的疫苗……都需要達到同樣的標準，以確保質量、安全和有效性。”巴博薩説。
《華盛頓郵報》稱，古巴科研人員的平均月收入約250美元，要克服比歐美各國同行多得多的障礙，包括設備、藥劑和其他各類必需品的短缺，這部分歸咎於美國的制裁。
MediCuba Europe是協助古巴進行生物技術研究的非營利組織，其總裁佛朗哥·卡瓦利表示，該組織去年向哈瓦那提供了一套價值50萬美元的設備，用於評估新冠疫苗的有效性。
“有時候，只要告訴（供應商）是為古巴供貨，就連我們都很難為他們買到任何東西。”在瑞士工作的卡瓦利對《華盛頓郵報》説，“特朗普總統執政後，即使是在歐洲，我們想為古巴做些事也變得更加困難。”
CNN稱，疫苗可能成為古巴重要的收入來源，這個國家長期面臨經濟困難，人們購買食品、肥皂和牙膏往往要排隊好幾個小時。在特朗普時代，美國收緊了對古巴的封鎖，限制匯款、減少航班、終止遊輪客運……試圖將古巴趕出世界金融體系。現任美國總統拜登呼籲緩和美古關係，但截至目前，美國尚未採取任何具體行動。
2020年12月24日，巴拿馬巴拿馬城，220名古巴醫護人員抵達託庫門國際機場，協助當地抗疫。圖片來源 視覺中國
這些國家期盼古巴疫苗
在遭受美國製裁的其他一些國家看來，古巴的新冠疫苗是一劑良藥。英國《衞報》稱，伊朗最高領導人今年1月宣佈，禁止進口美國和英國生產的疫苗，它們“完全不值得信任”。不過，有消息稱，伊朗訂購了400多萬劑阿斯利康公司的疫苗，這種疫苗是英國-瑞典制藥公司阿斯利康與牛津大學聯合開發的。
伊朗最高領導人發聲幾天後，古巴和伊朗聯合宣佈，古巴新冠疫苗將面向5.5萬名伊朗志願者開展測試，這是兩國擴大免疫接種規模的廣泛協議的一部分。伊朗衞生部發言人表示，協議允許向伊朗轉讓技術並聯合生產疫苗，伊朗可能生產多達4000萬劑新冠疫苗。
當被問及古巴與伊朗的“疫苗聯盟”時，美國國務院在一份聲明中表示，“美國支持迅速推出任何符合療效、安全和製造質量標準的有效疫苗，作為國家和全球抗擊新冠肺炎疫情戰略的一部分。”這份聲明還提到，“強有力的監管和科學審查對全球社會的信心至關重要。”
《華盛頓郵報》稱，古巴暗示將免費或以成本價向低收入國家提供疫苗。去年，古巴曾將本國有經驗的醫生和護士組織起來，組成“醫療特遣隊”，到疫情最嚴重的國家協助抗擊新冠肺炎疫情。
中美洲島國安提瓜和巴布達駐美國大使羅納德·桑德斯對《華盛頓郵報》表示，西方疫苗的價格超出了小國的承受力，而開發和分發疫苗的國際機制的行動不夠迅速。
“我們將與古巴達成雙邊協議。”他説，“歐洲、美國和加拿大買下了幾乎所有疫苗。如果古巴的疫苗通過了試驗，世衞組織批准了它，我們會排隊購買，而且會很感激。古巴方面只會向我們收取成本價。”
CNN在報道中提到，讓本國全體人民接種疫苗，同時向外國遊客提供疫苗，可以幫助古巴抵消疫情期間旅遊收入的大幅下降。疫苗的成功有助於提升古巴的國際影響力，與獲得其疫苗的國家建立友好關係。
CNN稱，古巴對新冠疫苗的命名似乎意在激發民眾的自豪感。Soberana在西班牙語中是“主權”的意思，Abdala則是古巴民族英雄何塞·馬蒂一首詩的名字。
“這種疫苗會給古巴帶來政治上的榮譽。”一名古巴受訪者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