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週週
又到了一年一度的“315”，為了維護消費者的合法權益，所以在每年的3月15日，都會進行一次嚴厲的打假活動。在這一天，各種消費套路都得到了全面的曝光，特別是保健品行業。例如瑪咖就是海外的蘿蔔，但是卻被“吹噓”的價值極高，並且那時候的銷售模式也很獨特，甚至還賣到了上千元每斤。
事實上，從中國人的角度來看，保健品的定義並不明確，種類也很複雜。它通常指的是一種未經臨牀試驗就聲稱對健康有益甚至能夠預防疾病的“藥”。然而，許多看似普通的東西，一旦在保健品市場上“包裝”起來，就可以以高價出售。例如我們熟悉的阿膠。
並且阿膠的價格很高，但就是有很多人願意買單。也許我們國家許多人的消費習慣是：買貴不買便宜。因此，在價格上漲之後，反而銷量更好了。面對這樣大的增幅，東阿阿膠給出的解釋則是因為驢皮的缺失，所以就有了漲價的“藉口”。因為銷售價格的上升趨勢很明顯，所以很多渠道商開始囤積貨物，畢竟阿膠的保質期很長，如果低價進的貨物，能夠在家裏放幾年，還可以大賺一筆。
此外，我們經常在電視上看到關於阿膠的論述。例如，大宅門中的白家就是靠熬製阿膠起家的。在熱播劇《甄嬛傳》中，阿膠也有很多戲份。可以説，阿膠在古裝戲中，被稱作是中國古代女性的第一“靈丹妙藥”。可以説，只要是補血，就一定有阿膠的戲份。
如今，阿膠的滋陰、潤燥、養顏、安胎、抗疲勞、抗癌等功效更加強大。甚至還有人吹噓阿膠能夠抗霧霾。雖然抗霧霾只是一個玩笑，但是阿膠的功能確實被大大誇大了。
“宮廷貢品”是阿膠文化營銷的關鍵詞，東阿阿膠就從這個點入手，並且還打造出了貢禮的高冷人設。在幾次採訪和演講中，秦玉峯多次提到阿膠的宮廷歷史，甚至在後來的阿膠中，配方也來自元曲文本。原文是：阿膠，氣味甘平，無毒，主治心腹內崩，勞極灑灑如瘧狀，腰腹痛，四肢痠痛，女子下血，安胎，久服，輕身益氣。
當然，隨着定位一起上升的還有價格。秦玉峯認為，阿膠的價值已經被遺忘和嚴重低估了，應該得到更高的地位。
秦玉峯著名的“價值迴歸”理論裏稱“在明代，阿膠每市斤税收徵銀一錢六分，按照那時候的税收慣例，流通税佔銷售額的二十分之一，折算阿膠的價值每市斤三兩二錢白銀，相當於每市斤4000到6000元人民幣。”
那怎麼實現價值迴歸？秦玉峯的答案則是提價。從少帥上任到現在，東阿阿膠提價18次，漲了有20倍。之前，東阿阿膠塊的出廠價就已經高達3858元，藥中茅台實至名歸，阿膠原料驢皮也被稱之為“LV皮”。
然而，如果用現代科學分析，阿膠是用驢皮熬製的，主要的成分是蛋白質。煮沸後，主要成分只有膠原蛋白。雖然它含有一些氨基酸，但不能被人體吸收。人體需要的是色氨酸，它不能補充人體對氨基酸的需求，也不是蛋白質的良好來源。
而補血則是補鐵，很多人都會説阿膠也含有鐵，吃阿膠能不補血嗎？事實上，阿膠中的含鐵量很低，在我們的日常生活中，含鐵最多的食物則是牛肉、豬肉、豬血、鴨血等，這些都比阿膠的效果要好得多，這些食物中的鐵，更容易被人體吸收，血紅素鐵已經高達40%以上，而阿膠則是主要由膠原蛋白組成，很少含鐵。所以，含鐵量少的驢皮怎麼補血？
也許有人會説，所有的中醫書籍都記載阿膠可以治療“氣虛血虧”。但是這裏的補血並不是中醫所説的補氣補血，而是通過營養補充來促進血紅蛋白的合成。如果身體已經處於貧血狀態，醫生通常會推薦一種直接補充鐵的食物，以及一些補充維生素C的食物。光靠吃阿膠，確實很難改善。
而正是由於商家的“虛假宣傳”，阿膠的價格一路飆升。自2000年以來，阿膠的價格一直在飆升。以東阿阿膠為例，數據公開顯示，2001年到2016年，15年間其阿膠產品零售價從130元漲到了5400元，漲幅超過了40倍，如果以囤積的方式可行，則收益遠遠超過同期的房地產、茅台，甚至是黃金。
在二級市場，東阿阿膠的股票價格也從2006年初的5.4元左右上漲到2018年的62元左右。
值得一提的是，阿膠行業還呈現出由少數公司主導的趨勢。根據行業前瞻研究院的數據，我國國內阿膠主要生產企業是東阿阿膠和福牌阿膠。東阿阿膠位於聊城市東阿縣，福牌阿膠位於濟南市平陰縣。兩家企業只隔了一條黃河，都認為自己是“正統名分”。東阿阿膠佔據了高端市場，福膠佔據中端市場，合計含量佔整個行業的60%以上。
然而，2018年初，衞計委發佈微博討論過，到底值不值得購買阿膠，文中稱：“透過現象看本質，阿膠只是水煮驢皮，主要的成分是膠原蛋白。”顯然，這嚴重挑戰了阿膠的價值底線，引發了無數的爭論。此外，從阿膠一直與中醫緊密相連的概念出發，爭論迅速從阿膠蔓延到其他中醫類別。
事實上，在這篇文章發表之前，阿膠就已經充滿了問題。從成分的角度來看，阿膠中的阿膠實際上是膠原蛋白，一種存在於豬蹄中的膠原蛋白，而補充血液所需的鐵，並不存在於成分中。膠原蛋白與神秘的至陰東阿水，會有什麼樣的化學反應？東阿也並沒有給出答案。
要知道，2012年，東阿阿膠獲得了80%的市場份額，成為絕對的霸主。但在2016年，東阿阿膠的市場份額下降到32%。再加上“水煮驢皮”事件，2018年第三季度東阿阿膠業績下降，非淨利潤較上年同期下降，10年罕見。債主蜂擁而至，公司股價連續下跌。
為了粉飾業績，東阿阿膠想到了渠道業務。放寬信貸渠道，增加了信貸投放。庫存的產品賣給渠道供應商。但就像房地產一樣，價格越低，出售就越困難。渠道商則無法出售，導致壞賬增加。
紙終究是包不住火，東阿阿膠2019年上半年業績降幅超過七成。同年，始終只是提價而不降價的東阿阿膠也開始打折銷售。2019年全年業績顯示，東阿阿膠上市以來首次出現虧損，供給虧損4.44億元，阿膠的靈魂人物秦玉峯也走下了舞台。
2019年，李天天在談論阿膠的作用時，笑着説：“我不能説一點沒用，但我認為雞蛋的價值比它們大太多了。”值得注意的是，他是丁香花園的創始人，也是生物信息學博士，他的話再次影響了消費者的判斷。
多年來，東阿阿膠打着“補血聖藥”、“貴妃養顏”等一系列標籤，牢牢地和中醫藥綁在一起，可在越來越多的質疑下，已經開始賣不動了。暫且不説東阿阿膠會不會採取驢皮版本的古藥方，但就目前的形勢來看，“驢皮煮水”的風波，依舊沒有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