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明式傢俱憑什麼“笑傲江湖”？
被譽為“歐洲傢俱之父”的十八世紀英國傢俱大師托馬斯·齊彭代爾在《傢俱指南》中描述，以“式”相稱的傢俱：明式傢俱，哥特式，洛可可式。其中，中國的明式傢俱位居首位。
無論是藝術界還是收藏界，對明式傢俱的熱愛一直延續至今。2015年3月，紐約佳士得安思遠專場，經過激烈競價，一套四把明黃花梨圈椅最終以850萬美元落槌，加上佣金，最終成交價高達近千萬美元。
明式傢俱魅力何在？又憑什麼“笑傲江湖”？日前，上海中心37F，九空檀品牌創始人廖春華帶來了一堂《明式傢俱之美》的藝術講座。
打破歷代漆飾傢俱以紅、黑獨美天下的格局
“明式傢俱並非明代傢俱的代名詞，既有明代製作的傢俱，也有清代、民國直到今天製作的傢俱。”廖春華解釋了明式傢俱的定義，“明中晚期開始，有文人蔘與設計製作，追求硬木天然的色澤紋理，追求科學的結構法度，追求精巧的榫卯結構，追求簡潔自然的造型設計，追求線腳雋秀的美學意趣的江南文人傢俱的統稱。”
為什麼產生於明朝？“受明朝朝綱影響，明朝文人崇尚所謂高隱脱俗，文人情趣寄託於家具製作等諸多載體。文人需要書齋傢俱，所以文人蔘與設計製作的文房傢俱就出現了，明式傢俱就誕生了。也因此，明代文人首先打破歷代漆飾傢俱以紅、黑獨美天下的格局，將硬木天然色澤紋理之美與傢俱簡潔造型互託共榮。”
在廖春華看來，明式傢俱的主要審美在於形、藝、材。“形”第一，“工藝”第二，“材質”第三。材質是基礎，工藝是保證，但“形”才是藝術，也就是所謂藝術價值部分。
“形指傢俱的款式，即傢俱的造型設計。造型款式經典與否，比例結構是否恰到好處，對傢俱的藝術價值影響最大。文雅、質樸、靈秀妍巧或莊重大氣等主要取決於形。”
只有藝術品才可能傳世
這樣的排序，並不意味着用來製作明式傢俱的材料不重要。“材質是基礎。從文化傳承上來説，明式傢俱用材中的老三樣最好：香枝木類如黃花梨，紫檀木類如小葉紫檀，紅酸木類如大紅酸枝或老紅木。這些材料無論從油性、材質、紋理都是好的，名氣上更不用説。”
但好的材料並不意味着更高的藝術價值。“黃花梨、小葉紫檀的傢俱更多的是高支付能力的體現，而不能與藝術性簡單的劃等號。”廖春華説：“明式傢俱追求硬木天然的色澤紋理，市場上有的紅木傢俱作色處理是違背這一初衷的。部分愛好者一味追求花哨豔麗紋理也過了。我們看黃花梨的老傢俱時，是欣賞黃花梨的花紋還是在欣賞老家的優美造型呢？”
在生活中，用這些相對高級木材的傳統傢俱並不少見。許多人也是抱着“傳給下一代”的想法購買了價值不低的傢俱。
但真的能傳給下一代嗎？事實是，很少有年輕人會喜歡這樣的傢俱。廖春華説：“這不是年齡問題，也不是他們的審美意識問題。真正來説，只是設計製作傢俱之人的審美和購買者的眼光出了點問題而已。美的東西，誰都會欣賞。而不美的傢俱可能自己看幾年都看不下去了，小輩怎麼可能會喜歡？更談不上傳世了。”
廖春華説，只有藝術品才可以傳世和收藏，非藝術品難以做到傳世。“當下，很多人過於追求材料，而忽略了真正的審美。就好像，購買紅木傢俱，並非買紅木材料，也非做工，買的是中國文化——買的是明式傢俱藝術風格的藝術。”
賞心悦目的傢俱藝術被忽視
在進入明式傢俱這一領域之前，廖春華是平面設計師。一開始，他僅僅因為喜歡，打算“設計”一些又便宜又好看的明式傢俱。而一旦進入，發現並不簡單。“明式傢俱站在宋元基礎上傳承而來，是中國傢俱的審美巔峯，因此被國外藝術收藏界所青睞。可以説，現代西方歐式傢俱大量借鑑了我們明式傢俱。”
廖春華坦言，自己用了幾年時間才讀懂了明式傢俱。“明式傢俱一直被模仿，但從未被超越。為什麼呢？因為明式傢俱是以最簡單的線條來取美的，這種線條來源於中國特有的字畫。沒有深厚的文化底藴，難以讀懂字畫。”
而對於當下的明式傢俱市場，廖春華直言：“相對而言，國外人士更偏向於把明式傢俱當藝術品，而國內人士目前更偏向於把它僅僅當作傢俱。這也造成了我們當下過於追求材料本身而非藝術的問題。”
廖春華説：“明式傢俱弧線過渡的微妙，銜接的舒暢，轉眼處的驚喜，高低僅僅毫釐之間。但現在充斥市場的傳統傢俱，大都變味了，不是傳統意義的傢俱了，就是一個賣名貴木材的實用傢俱而已。賞心悦目的傢俱藝術被大家忽視了，被傳統傢俱的從業者和買家忽視了。明式傢俱的藝術價值更是被低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