捷成股份“蹭抖音”的真相
“抖音”不僅成為了全球現象級的APP，更成為了A股“套現”者們的寄託。自蹭上抖音概念後，捷成股份連續上漲，市值漲破百億，A股投資者似乎已經捷成股份實控人徐子泉資金佔用，公司商譽大額減值的“煩惱”拋諸腦後。
近日，一曲《一剪梅》在外網大火，“雪花飄飄北風蕭蕭”成為了全球流行語，帶火這首歌的是TikTok，也就是抖音海外版。這讓A股投資者相信，抖音已經成為了全球範圍的流量新貴，而“蹭”上抖音的公示也能順勢享受到流量紅利——捷成股份就是其中之一。
6月15日，捷成股份在互動平台上回復了多條提問，稱公司與字節跳動，華為，B站等版權業務合作日趨頻繁，與抖音業務量增加。在“抖音概念”大火的背景下，“蹭熱度”的捷成股份當日兩度觸及漲停，最終收漲7.14%。
而就在6月15日當天，捷成股份一紙公告，披露公司2016年進行的員工持股計劃於當日完成清倉。大宗交易數據來看，當日捷成股份僅存一筆大額交易，成交數量1000萬股，約合員工持股計劃總持股數的一半。
次日，捷成股份再次公告，公司董事長徐子泉兩度減持，其分別在2020年6月15日和6月16日減持1000萬股與1700萬股，其分別佔總股本比例0.39%和0.66%。
公開資料顯示，捷成股份主營影視版權經營業務。今年6月10日，與蔚來汽車頻傳緋聞而聞名的亦莊國投，通過旗下子公司屹唐同舟投資華視網聚4億元註冊資本，佔出資比例7%，成為捷成股份後的唯二股東。華視網聚則將亦莊國投所投資金用於投資子公司北京聚秀科技有限公司。
不過，捷成股份的熱度並未持續多久。6月12日，捷成股份收到創業板公司管理部的關注函，監管層要求對上述投資事項中所涉及華視網聚，北京聚秀的高額業績承諾進行合理性陳述，並對公司交易存在不確定性的情況提請股東大會審議違反創業板上市規則進行質疑。
6月17日，捷成股份回吐隔日漲幅，並跌停報收，或許是市場對公司蹭“抖音”熱度精準減持的做法不與苟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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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抖音合作可持續性存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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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節跳動與捷成股份的合作契機或源於2020年年初抖音平台推出的“免費看電影”。從抖音APP“免費看電影”頁面點擊進入後可見抖音APP共收錄約百部電影，其中《捉妖記2》，《七月與安生》，《夏洛特煩惱》，《港囧》，《爵跡》等數部電影的版權來源於捷成股份子公司華視網聚所有。
抖音以UGC（用户生成內容）短視頻為主，與“優愛騰”等版權長視頻網站在模式上存在較大區別。“免費看電影”是否會成為抖音進入版權長視頻領域的預兆？抖音與捷成股份是否存在長期合作的基礎？
從“免費看電影”頁面情況來看，今年3月至今，抖音並未進一步拓展更新版權電影內容。相關電影頁面至今沒有彈幕，廣告植入，大屏投屏或會員推薦等長視頻網站“標配”，導入業務模式模糊。大部分市場人士認可一個觀點，即抖音的長視頻更像是一次類似全民補貼的營銷內容，或許也是一次“夭折”的探索。
6月17日，在捷成股份回覆關注函中提到，新設立的華視網聚子公司公司北京聚秀將或承接公司所有影視版權業務，公司也將與華為，中國移動旗下咪咕視頻進行影視版權合作。但回覆函中未提及其與字節跳動公司存在進一步合作的可能。
值得注意的是，捷成股份疑似存在另一種與抖音產生交集的業務模式，即類似版權維權收入模式。根據雪球大V“行中衡”公佈電話調研會議紀要，公司存在針對抖音視頻剪輯內容進行收費維權或下架的行動，而這些視頻都是抖音電影類大V所發佈的電影精剪短視頻內容。
而根據捷成股份披露，華視網聚存在單獨律師團隊進行維權，包括2019年年度收入存在部分維權業務收入，但並沒有單獨列示該部分的業務收入比例。
根據企查查網不完全統計，截止2020年6月17日，華視網聚累積訴訟案件高達2053起，其中著作權屬糾紛1734起，作品侵權242起；2020年至今更新案件合計377起，數量達到2019年全年70%，涉案總金額或高於1471萬元；而華視網聚的維權案件總數量遠高於“以侵權訴訟推動業務”的視覺中國母公司法律訴訟數量279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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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白乾”背後的版權攤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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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比公司蹭熱點更值得關注的，是公司版權業務模式與現金流壓力。
捷成股份4月28日最新公佈的2019年年報顯示，公司當年營業收入36.1億元，同比下降28.3%；歸屬於上市公司股東的淨利潤-23.8億元，同比下降2641.87%。基本每股收益-0.93元。
根據財報，捷成股份在2019年對瑞吉祥、星紀元、冠華榮信等公司計提商譽減值合計17億，各類資產減值27億，而與此同時版權成本攤銷引發合計20億營業成本，由此造成捷成股份合計虧損接近24億。
而從過往十年接連盈利中陷入泥潭的事實更為不堪。根據Choice數據，2014年至2018年，捷成股份歸屬母公司淨利潤分別0.94億，10.74億，9.61億和5.33億，囊括2019年的五年合計淨利潤僅為2.82億元，幾乎相當於五年白乾。
“五年白乾”的背後，都是其版權業務模式所埋藏的財務報表隱憂。
根據捷成股份財報，公司版權支出不計入一次性費用，其主要以逐年攤銷的方式計入成本。根據財務報告披露的版權攤銷原則，除去一次性獨家版權授權出售，其餘版權購買後，捷成股份將分作5年依次攤銷，其中首年攤銷的比例均為50%。
而這就意味着，公司在版權購置初期大量投入現金，但50%的成本將在剩餘4年逐年攤銷。
根據捷成股份財報，公司2019年期初影視劇版權52.38億元，新購置影視劇版權24.4億元。而公司年度攤銷金額高達20.89億元，其佔公司歷年累計攤銷金額4成，攤銷成本或逐年提高，但版權收入受制於現金流吃緊，增速相對攤銷金額落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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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金流堪憂，亦莊國投會成為接盤俠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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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讓業務模式的“雪球”滾下去，捷成股份亟需資金流支持。但根據Choice數據，公司2015年至2019年年末現金等價物分別為13.51億，11.21億，5.09億和1.68億。此外，2019年12月，證監會披露公司實控人徐子泉自2018年累計佔用捷成股份資金3.92億元，該情況使得公司實際現金流疑似比賬面現金更為不堪。
至此危急存亡之際，捷成股份邀請亦莊國投“救場”，事實不情之請。
亦莊國投全稱”北京亦莊國際投資發展有限公司“，為2009年北京亦莊開發區組建轉型成立投資公司而來，目標為扶植高新產業公司。公司成立後的首個案例即為參與“京東方A”定增，2013年又投入巨資參與中芯國際二期增資進入芯片領域。2019年，亦莊國投又因頻繁因“救火”蔚來汽車傳聞而受到市場關注。
2020年1月，捷成股份公告與亦莊國投進入戰略投資談判事宜，亦莊國投對華視網聚增資4億註冊資本，後者則成立子公司北京聚秀，接手華視網聚版權業務。
面對增資事宜，亦莊國投開出高昂代價，其中不僅要求捷成股份及文化集團承諾華視網聚三年淨利潤不低於4.06億，5.02億和6.10億，北京聚秀三年營業收入不低於9.97億，13.04億和16.23億，還開出“特殊條件”，包括華視網聚估值不低於增資後評估價值52億，以及捷成股份實控人徐子泉需在2020年9月前降低其持有的捷成股份股權質押率至50%以下，並在亦莊國投入股前維持上述水準以下。
而截至5月28日，根據choice數據，實控人徐子泉目前的股權質押率為95%，其遠未達到亦莊國投出資“救場”的“門檻”。
不過，由於亦莊國投加持消息，近期包括安信證券，中泰證券等券商甚至開始着手對捷成股份進行研報覆蓋，並給出“買入評級”。對於頻頻接受關注函，業績剛剛“洗澡”的捷成股份來説，券商的“買入評級”顯得有些不合時宜。
更值得注意的是，由於業績承諾的期限為三年，但華視網聚的影視版權業務的攤銷年限為五年，業績承諾與版權攤銷實際構成“期限錯配”——即如若捷成股份擴大版權收購規模，且攤銷政策不“太慎重”，那麼華視網聚便能夠輕鬆完成業績承諾。
再者，突擊完成業績承諾，但隨後進行大額商譽減值，無疑是捷成股份的“舊套路”。2018年上半年，捷成股份合計商譽資產55.47億元，但2018年及2019年年報，公司分別計提商譽減值準備合計25.05億元，如扣除商譽減值準備，公司2019年年報的商譽殘值或仍達到30.52億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