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 Talk丨獨家專訪談躍生：博格華納收購德爾福科技背後棋局
撰文 | 蓋世汽車編輯 任慧娟
近年來，隨着汽車行業深度變革，企業間的整合收購事件頻頻發生。不過今年1月，博格華納收購德爾福科技的消息爆出後依然掀起較大漣漪，這是行業內又一起強強整合的大宗收購案件。10月2日，這樁歷經一波三折的併購項目終於落地，博格華納以非現金股權兑價交易完成對德爾福科技的收購，價值約33億美元。另交易後，博格華納現有股東將持有合併後公司約84%的股份，德爾福科技現有股東將持有約16%的股份。
按照此前財報數據顯示，2019年博格華納銷售額達101.68億美元，德爾福銷售額為44億美元，合併後共計145.68億美元。根據《美國汽車新聞》梳理的2020年全球汽車零部件供應商百強榜（點擊可查看榜單原文），博格華納和德爾福科技分別位居第25名和第51名，整合後有望入圍前15名。不過對於博格華納來説，收購德爾福科技顯然並非如此簡單的“1+1=2”的交易，而是通過雙方的結合，達成“1+1>2”的協同效應。
“德爾福科技無論從產品、客户資源、供應鏈資源等方面均與博格華納形成強勢互補，雙方的整合有助於強化博格華納在內燃機、混合動力和電動系統領域的行業競爭力，同時有利於公司未來驅動系統戰略快速推進。” 近期，博格華納全球副總裁兼中國區總裁談躍生在接受蓋世汽車採訪時表示。
除了收購德爾福科技外，蓋世汽車整理發現，博格華納從2015年開始，對外收購整合節奏加快，這當中包括：2015年斥資9.5億美元收購電機領域百年企業雷米國際；2017年以2億美元的價格收購電控領域專家Sevcon公司；2019年2月收購併整合Rinehart Motion Systems和AM Racing兩家公司，設立全資子公司Cascadia Motion……
頻頻收購背後，透露着博格華納什麼樣的商業邏輯？對於德爾福科技的整合，又藴含着什麼樣的戰略思維？另外面對行業深度變革以及多變的政治經濟環境，尤其是面對中國汽車產業新的市場發展形勢，博格華納又有什麼樣的規劃？針對此，談躍生在接受蓋世汽車採訪時進行了詳細解答，具體梳理如下，僅供參考！
—— 加速收購整合，助推企業C-H-E平衡戰略 ——
周曉鶯：近年博格華納頻頻對外收購，這背後的原因和背景是什麼？
談躍生：其實背後核心原因就是助推我們的C-H-E平衡戰略，提升企業競爭力。早在2014年時博格華納提出了“C-H-E”平衡戰略，也即是在傳統內燃機（Combustion）、混合動力（Hybrid）和純電動（Electric）領域同時發力。不過，汽車產業發展速度太快，已經容不得企業僅僅埋頭苦幹，對於行業優質資源的融合有助於戰略目標較快實現。因此，無論是收購德爾福科技，還是收購其他企業，均是在為我們的未來驅動系統戰略佈局。
周曉鶯：目前博格華納在“C-H-E”三大領域業務進展如何？
談躍生：目前我們在三大領域均有成熟的技術儲備，其中傳統內燃機領域我們在不斷升級方案，最大化提升效率，降低成本。混動領域，博格華納已經覆蓋P0~P4全線混動解決方案，尤其是行業普遍看好的P2解決方案，已達成多項合作。而在純電動方面，eDM電驅動模塊、eGearDrive變速器電子驅動橋等技術也已經逐漸從研發層面走向量產，如eDM電驅動模塊在福特、威馬、理想汽車等新車上已經得到應用，而eAxle iDM未來會啓用德爾福科技的功率電子，實現更為緊湊的系統性集成。
周曉鶯：收購德爾福科技，將具體從哪些方面助推博格華納的C-H-E平衡戰略？
談躍生：德爾福科技在產品方面與博格華納可以説是優勢互補，對我們C-H-E每個領域均起到增強作用。具體來看，德爾福科技的產品主要分為兩大塊：一、傳統燃油動力系統，具體包括髮動機燃油噴射系統、碳罐、電控ECU和變速器控制器等，這些產品可與博格華納的渦輪增壓器、廢氣再循環閥、發動機正時系統、變速器、熱管理等充分互補；二、電驅動系統：DC-DC轉換器、車載充電機、電池管理系統、軟件開發與應用，這些技術則可與博格華納的電子渦輪增壓器、P2混合動力模塊、高壓液體加熱器、髮卡/s繞組電機、電池包、“三合一”電驅動系統形成合力。
舉例來説，博格華納的eDM模塊只是電機和變速器的結合，而未來三合一電驅模式將是大勢所趨，這當中逆變器是較為核心也是較難的部分，德爾福科技則在此方面與博格華納形成了有力互補。因此，此次收購有助於我們未來動力產品的體系化建設，尤其是德爾福科技的電氣化產品很多是量產的，這對博格華納至為關鍵。
周曉鶯：收購後雙方業務單元將如何整合和設置？
談躍生：為了更好的突出業務優勢，博格華納對旗下業務單元也進行了整合。整合後我們會有6大業務單元：渦輪增壓熱能排放系統、摩斯系統、燃油噴射系統、動力驅動系統、變速器系統和售後市場系統。
周曉鶯：收購德爾福科技後，博格華納在C-H-E三大領域的業務格局將會有什麼樣的變化？
談躍生：據IHS數據顯示，2023年，燃油車佔比為67%，混動為25%，純電動為8%，博格華納屆時的業務格局基本與此契合：公司傳統內燃機業務約佔比63%，混合動力業務約佔29%；電氣化業務預計約佔8%。
周曉鶯：收購後雙方在供應鏈、客户方面將如何進行整合和協同？
談躍生：在客户資源，我們雙方可以進行協同共享，對於你有我無的客户進行重點關注，對於雙方均在服務的客户，將會提供比以往更為完善的系統解決方案。而在供應鏈方面，我們將優化供應商結構及配送渠道，降低成本，提高效率。
周曉鶯：在收購整合過程中，企業文化融合及人才管理至關重要，博格華納在此方面有何規劃？
談躍生：博格華納決策效率非常高，往往會讓“離客户最近的人”做決定，這樣有利於快速響應客户需求，未來我們會將此融入到德爾福科技的管理理念和文化中來。
而在人才發展方面，公司已經精心策劃了一個規範的人才整合計劃。我們非常關注人力資源的整合策略對於實現併購戰略的重要性，實現人力資本的增值，獲取核心員工的支持，強調知識資源等軟實力的整合力度已愈來愈成為併購的主要動機及價值導向。
—— 堅持穩中有進，本地化致力升級至L5 ——
周曉鶯：近年，在汽車行業深度變革及車市整體下行背景下，挑戰重重，出於運營壓力，我們看到企業拆分整合、關閉工廠、裁員等事件頻頻發生，而博格華納除了業務相對穩健外，還不斷對外收購整合，實屬不易，能做到此點的背後原因是什麼？
談躍生：的確，博格華納一直行進比較穩健。首先，我們一直在致力於自己擅長的事情，即使是併購整合，也是在公司原有優勢資源上進行增進和升級，我們希望成為動力系統領域的強者，為客户提供更好的服務，並增加單車成本價值。也因此，我們的客户資源在不斷增加，業務也在穩中增長。
此外，就是上面提及的“多條腿”走路，多元化發展。事實上，“C-H-E”組合是一個既平衡又靈活的戰略，猶如一頭會跳舞的大象，無論哪個領域有需求，我們均能與之共舞。新能源車市畢竟目前體量較小，如果全部押寶電氣化，有可能成功也有可能失敗，但如果三項同步發展，失敗概率很小，成功只不過是時間問題。
周曉鶯：2020年疫情的發生再度給全球車市造成重擊，博格華納上半年全球及中國業務發展情況如何？
談躍生：疫情對每個企業或多或少均會產生一定影響，博格華納也在所難免。一季度中國區影響較大，二季度歐美市場亦遭遇重擊。不過整體來説，我們的降幅遠低於市場平均水平，如中國區上半年車市降幅為17%，我們只有3%。具體來看，博格華納中國區銷售額從5月份回升非常迅速，6月份同比增長40%，7月繼續強勁增長，而其他地區業務也在有序恢復當中。
周曉鶯：疫情期間，不少企業均遭受運營壓力，博格華納財務收支情況如何？另如何保障產品供應的穩定性？
談躍生：從全球來看，我們的財務收支相對較為穩定，這跟我們的戰略決策調整有較大關係。以中國為例，在此之前，我們採取的是策略是“讓第一時間聽到槍響的人做決策”，當中的決策者通常是各地工廠的總經理。疫情期間，我們則採取了集中彙報管控制，每週會有銷售最新信息彙報、庫存最新狀態彙報，應收款和應付款覆盤等各類會議，這樣可以及時瞭解到客户最新情況，如果拖欠款時間過長，則會採取一定的措施如限制發貨等，保障現金的迴流和穩定。不過5月份市場逐步回暖後，我們開始逐步放權。
而在供應鏈方面，疫情期間我們各個工廠在當地政府的支持下儘快做到復工並保障了物流供應。值得提出的一點是，中國區有部分零部件是需要進口的，而我們事先對這些零部件進行了採購。可以自豪地説，在特殊時期，我們做到了沒有一個客户因為博格華納的原因而影響生產進程。
周曉鶯：從1-8月銷量數據來看，中國車市正逐步回暖，您如何看待國內車市2020年整體發展情況及未來增長空間？
談躍生：很多人説10%是今年車市降幅的分水嶺，我個人則對車市的整體表現抱樂觀態度，預計降幅大概在7%-8%，不過第四季度因為去年的基數比較高，挑戰相對較大。
此外，對於中國車市未來發展，同樣亦是充滿信心。從車輛千人保有量來看，我們國家大概在200左右，這與歐美髮達國家超過600的數量相比，還有較大上升空間。
周曉鶯：近年，中國自主品牌不斷加大品牌向上的步伐，目前博格華納與自主品牌合作情況怎樣？
談躍生：我們看到自主品牌今年的市場份額在不斷下降，還有不少企業面臨淘汰的命運，經歷過大浪淘沙後，要變得更加強壯，勢必要走品牌向上之路。如今在博格華納的客户劃分中，自主品牌已佔了約50%，而近年自主品牌的崛起和發展，更為博格華納中國帶來了業務上的快速提升。
另外，我們看到在國內新車的拉動作用比較明顯，如長城、長安、吉利等品牌新車在今年均取得了不錯的市場表現。我們會跟着強者一同發展，增加產品在新車中的份額。
周曉鶯：對於中國市場，博格華納後期有何長期發展規劃？
談躍生：我個人認為企業要長期持續發展，要變得更加強壯，深耕本地至關重要。博格華納對中國本地化的深耕從L1~L5逐步過渡：L1階段實現了本地生產；L2階段大部分部件實現了本地採購；L3階段開啓了應用型研發；目前我們已進入到L4階段，也即基於中國市場需求進行研發，今後三年所有業務單元的產品都會在中國開發；到了L5階段，也就是完全本地化，包括管理層，我們曾設想未來將某個業務單元總部設在中國。
深度國產化，一方面是我們看到中國市場的潛力並對此充滿信心，另一方面，也呈現我們對中國市場的重視和承諾。
蓋世小結：
近年來，市場下行，疊加新冠肺炎疫情以及國際經貿關係不穩定因素等影響，全球車市可謂是荊棘叢生，挑戰重重。在此背景下，強者不一定恆強，但風控能力較強，同時未雨綢繆者，通常歷經風雨洗禮後，會變得更加強壯。
總的來看，無論是疫情衝擊還是車市下行，博格華納均能穩重有進。這當中，除了跟企業深厚的積澱、較強的風險控制能力等有關外，還與企業高效的決策力和運作能力有較大關係，如此次收購德爾福科技，在疫情等不利因素影響下，可以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完成，足以證明企業的整體運作實力。此外，做擅長的事情，並順應市場趨勢，整合行業優勢資源將其做到極致，這也是博格華納能夠持續向上的核心動力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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