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環球時報記者 林日 青木 任重】世界能源價格上漲有多驚人？據《福布斯》雜誌19日報道，今年美國原油價格上漲了65%，天然氣價格翻了一番多，煤炭價格上漲了400%，“而歐洲的情況要糟糕得多，那裏的電價上漲了5倍”，“天然氣價格上漲了350%以上”。後疫情時代經濟的復甦使得能源成為國際市場緊俏商品，混亂的供應鏈則推高了從食品、藥品到交通運輸等一切生活必需品的價格。隨着北半球寒冬將至，無數低收入家庭面臨的最大難題莫過於：如何用跟不上通脹增長速度的工資，支付更加高昂的取暖費用。“加一件毛衣”“在窗户周邊添加防風條”“檢查您的壁爐和清理管道系統”——過去總給人“大手大腳”印象的美國人，如今也開始在媒體上推廣減少能源賬單的小竅門。面對近期煤炭價格的飆升，中國政府果斷出手，國家發展改革委19日表示，將充分運用《價格法》規定的一切必要手段，研究對煤炭價格進行干預的具體措施，“確保人民羣眾温暖過冬”。
美國家庭取暖費將上漲54%
美國能源信息署上週發佈的《冬季能源展望》預測，隨着全球取暖用油、天然氣、丙烷和電力的價格飆升，今冬美國家庭的取暖費將比去年同期上漲54%。美國能源信息署代理署長納利説：“由於我們已經走出了疫情導致的經濟低迷的最嚴重階段，能源需求的增長普遍超過了供應的增長。”
美國能源信息署報告稱，近一半的美國家庭依靠天然氣取暖，預計今年10月至明年3月，這些家庭的平均取暖成本將達到746美元。另外大約40%的美國家庭主要依靠電力供暖，價格比天然氣貴，預計每户大約需要1268美元。
“預計今年冬天美國各地的氣温將比去年略低。這意味着人們將燃燒更多的燃料來取暖，但每一小塊燃料的價格也會更高”，美國福克斯新聞網報道稱，據北卡羅來納州夏洛特市危機援助部首席執行官哈迪森介紹，最近來尋求援助的貧困家庭未支付的能源賬單大約是新冠肺炎疫情暴發前的兩倍。他們面臨着更昂貴的房租、更高的醫療賬單，有時還會面臨工作時間不足的問題。美國人口普查局上月的一項調查顯示，過去12個月中，有近22%的美國人為了支付能源賬單，不得不減少或放棄藥品或食品的支出。
美國人也開始精打細算了，媒體紛紛開始推廣“冬季如何避免電費飆升”這類便民小貼士。美國哥倫比亞廣播公司引述供暖專家的建議稱，暖通空調的預防性維護可幫助房主節省高達25%的能源成本。肯塔基電力公司則警告，鬆散或損壞的管道系統可能使家庭能源損耗高達35%，建議白天打開朝南的窗户，讓陽光和熱量進來，晚上關窗節省熱量。路易斯安那州亞歷山大市的天然氣價格過去一年上漲了228%，該市的暖氣客户服務經理薩金特説：“預計今冬的供暖成本將高於往常，所以我們鼓勵居民現在就採取措施，使他們的房屋更節能。最簡單的方法，如在窗户周邊添加防風條或嵌縫，就能產生很大不同，並能減少能源賬單。
更多歐洲人將陷入能源貧困
歐洲人的日子也不好過。據德國《商報》20日報道，天然氣價格過去長期在每兆瓦時15 到20 歐元之間波動，而目前卻飆升至65 歐元。自今年年初以來，德國的電價上漲了約 140%，西班牙的電價則上漲了 425%。油價達到3年來最高水平。
加拿大廣播公司19日稱，由於天然氣價格上漲驚人，意大利的食品供應鏈遭到嚴重打擊，並推高了烘乾穀物的成本，最終會推高超市裏麪包的價格。而肉類和奶製品的銷售渠道更容易受到影響，因為養殖户被迫支付更多飼料成本，並將成本轉嫁給消費者。美聯社19日稱，意大利穀物協會預測，在今年最後3個月裏，加工小麥和玉米的能源成本預計將上漲600%以上，而德國很多種植玉米和小麥的農民找不到用天然氣生產的化肥。奧地利經濟研究所所長費爾伯邁爾警告稱，“如果嚴冬來臨，可能有必要關閉以天然氣為原料的工廠”。
《紐約時報》稱，在亞洲、歐洲和拉丁美洲，化學品、鋼鐵、陶瓷和其他需要大量能源的產品製造商的利潤受到擠壓，一些工廠已暫停生產。在韓國，電費出現了自2013年以來的首次上漲，幾個月來在嚴格防疫規定下苦苦掙扎的小企業更擔心未來電價繼續上漲。在意大利博洛尼亞，兩個孩子的母親、教師弗尼告訴記者：“為了省錢，我們不得不在晚上洗碗或洗衣服（白天階梯電價較貴）。”
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CNN）稱，疫情暴發前，每年有8000多萬歐洲家庭面臨取暖困境。其中超過1200萬家庭有電費拖欠問題，7000萬家庭收到了停電通知。歐盟將這部分家庭稱為“能源貧困”。CNN稱，歐洲人陷入“能源貧困”的風險是普通貧困的兩倍，在歐洲，保加利亞的“能源貧困”人口比例最高，為31%，其次是立陶宛，為28%，氣候相對温暖的塞浦路斯為21%，葡萄牙為19%。
歐盟委員會就業與社會權利官員17日接受德新社採訪時發出警告稱，今冬將有更多家庭陷入“能源貧困”，歐洲有數百萬人無力負擔家庭取暖費用上升。觀察人士警告説，如果政府不採取行動幫助這些家庭，可能會出現政治動盪，類似於幾年前的法國“黃背心”運動。
歐盟尋求能源聯合行動
應對能源價格上漲成為10月21日至22日在布魯塞爾舉行的歐盟峯會的首要議題之一。德新社20日稱，峯會前西班牙呼籲歐盟採取“緊急協調行動”，例如“聯合購買天然氣”以建立戰略儲備或電力市場改革。然而，歐盟委員會認為各成員國有“足夠的工具”應對能源短缺——例如補貼貧困家庭，因此決定推遲討論西班牙的提案。能源危機令歐盟再度陷入分裂：西班牙正在帶領法國、希臘、捷克、羅馬尼亞等國反對布魯塞爾的立場，而布魯塞爾的立場得到了德國的支持。
據CNN報道，目前，20多個歐盟國家已經制定了各種措施應對能源價格的上漲，包括價格上限、削減能源税和對貧困家庭的補貼等。德國將對可再生能源的税收削減了1/3，法國宣佈向近600萬低收入家庭一次性提供100歐元的採暖補助費。西班牙開始削減家庭能源税，並對一些能源供應商徵税。意大利政府承諾出資30億歐元補貼多達550萬最弱勢民眾。
彭博社稱，歐洲各國正通過不同的方式來應對能源價格上漲，但由於成員國能源來源和戰略利益的不同，歐盟的聯合行動變得困難。一些專家認為，歐盟應立法禁止供應商在短期內切斷家庭的能源來源，“為什麼我們還沒有一個歐盟範圍內的斷電禁令？”
中國“閃電”干預煤價受關注
國家發改委19日發出的“運用一切必要手段對煤炭價格進行干預”的要求，迅速引起國內外媒體關注。香港《南華早報》20日稱，中國政府加強了對國內電力市場的控制，承諾干預煤炭市場，調查定價機制，打擊投機性燃料交易。牛津經濟研究院預計未來幾個月中國國內的供應短缺將會緩解，“中國政府強調了確保能源供應以保持經濟運行的必要性”。
“隨着政府發出警告，驚人的煤炭漲勢在中國停止”，彭博社20日報道稱，中國政府開始實施旨在抑制價格和緩解國家電力危機的“政策閃電戰”，中國煤炭期貨20日以暴跌結束了自 9 月初以來的驚人上漲。法新社20日稱，隨着冬季臨近，中國官員們一直在尋找應對能源價格上漲的辦法，他們命令煤礦擴大煤炭生產，並要求頂級國有能源公司不惜一切代價確保充足的燃料供應。各地也在採取行動，限制煤炭的供應成本。法新社還引用發改委的數據稱，中國的煤炭庫存為 8800 萬噸，“足以維持 16 天”。
有業內人士表示，中國能源價格的上漲一方面是受全球影響，另一方面跟國內一些省份“限煤”實施過快有關。全球氣候行動對能源價格的影響是不可否認的。美國科技博客網站“Gizmodo”19日發表環保主義學者的文章，標題為“該死的，煤炭回來了”。文章稱，2021 年美國燃煤產量預測將增長 22%，這是自2014年以來的首次增長，“而美國並不是唯一一個增加煤炭使用量以避免支付天然氣溢價的國家”。文章稱，煤炭是地球上“最髒的能源之一”，“如果我們繼續燃燒它，地球也會燃燒”。
與此同時，《福布斯》雜誌19日引用一位“仍在投資石油公司”的私募股權公司總經理戴爾的話説，可再生能源還沒有被證明足夠彌補世界能源的缺口，“我們正處於能源轉型的階段，唯一真正的選擇是耐心減少排放，同時使用過渡燃料；或者我們可以選擇突然放棄增長，這將減少有害氣體排放，但需要接受的是經濟崩潰和窮人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