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謝降落傘為我打開的那個瞬間

◎左耳雙魚

不管是巴厘島還是日惹，景區裏都有各種各樣的小商販，他們友好、熱情，追着你推銷自己手中的商品，興致盎然地和你砍價，又或者保持微笑聽你説NO，總之，你能從他們的眼睛裏看到無限的渴望。渴望這個詞也許太大，但如果變成慾望又立刻瀰漫着銅臭之氣，所以暫且不換。

參觀完婆羅浮屠，必須要經過長長的一片小商鋪才能到達停車場。途中我們停在一家鋪子前買椰汁。同伴去旁邊的紀念品店買包，我也四處溜達、隨便看看。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聲音輕柔地向我推薦她家的包。我本是不喜歡包的材質與顏色的，便以“Thankyou，Idon’tneed”（謝謝，我不需要）拒絕。遭拒後她仍舊是微笑的，“Youcanphotoit”（你可以拍照），她邊説着邊舉起了自己的包。説實話，我甚至並沒有想拍照，抵不住她温柔的熱情，我舉起了相機。她眼睛裏的渴望一瞬間讓我動容，於是掏錢買包，和她互相説着感謝、又互道再見。

後來又遇到一個賣小降落傘的中年男人，他一路追着我走了好遠，儘管我並沒搭腔，他自顧自把價格降了一半。一路上他不斷放飛手中的降落傘，開開合合，玩得不亦樂乎。也許他早就厭煩了開合的動作，只是像個沒頭腦的章魚一樣重複着機械開合的動作。但降落傘打開的一剎那，我聽到自己心底的歡歌。當那個小小的、柔軟的像是水母一樣的降落傘在天空中飄蕩的時候，已經不是小孩子的我努力控制住了自己跳起來拍手的衝動。後來還是沒有買，在小商販失望的眼神中大步走了好遠才放慢腳步。我的確不需要一個降落傘，但我很感謝那一天遇見他，感謝降落傘為我打開的那個瞬間。

記憶裏還有很多印象深刻的商販，巴厘島上熱切地詢問“Doyouhaveaboyfriend”（你有男朋友嗎）的笑容滿面的小哥、操着蹩腳的漢語讓你進店“看看”的中年商人、讓你稍等而狂奔到巷子盡頭開車的青年司機、沙灘上招呼你去租衝浪板的小販……每一個人都真實、努力地活着。

地球上的每個角落裏，都有一雙經受生活的打磨卻依然明亮的眼睛。我想，也許這就是旅行帶給我最大的收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