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金良的房車很特別，車廂不是舒適的卧室，而是小蜜蜂的家園。從外觀上看，房車與普通的大貨車一模一樣，可車廂裏卻是排列整齊的蜂箱。按動幾個按鈕，伴隨着一陣“嗡嗡”聲響，小蜜蜂們成羣結隊地奔向不遠處的花田。
5月的北京，是花的海洋，在北京東北部的深山裏，黃櫨、野薔薇、杜鵑等爭相盛放，正是小蜜蜂們最忙碌的時節。清晨6點，36歲的“蜂二代”劉金良早早開始了一天的工作。“養蜜蜂是個苦差事，要追着花期滿山跑。”一邊説着，一邊和父親劉雲忠麻利地把250多箱蜜蜂搬上放蜂車。“有了這個房車，節省了一多半的時間。”
兒時記憶
翻山越嶺逐蜜源
一路向北，駛過蜿蜒崎嶇的盤山路，劉金良一頭扎進大山裏，來到了百花深處。蜜蜂歡快地起舞，劉金良則可以在車內短暫歇息。房車趕蜂，可以把蜂箱固定在車架上，省去了搬運裝卸的辛苦，養蜂人吃住在房車裏，比起老一輩蜂農搭帳篷風餐露宿要舒適許多。
老一輩的養蜂人，着實是很辛苦的。劉金良是個“蜂二代”。從記事起，他就一直和父母奔跑在大自然中，過着遊牧一樣的生活。11月底至12月初將蜂羣運往四川、雲南、廣西等地越冬繁殖，採油菜花蜜；翌年2月運往陝西、湖北、河南等地採油菜花、紫雲英花、槐花蜜；5月返回密雲採刺槐花蜜；6、7、8月採荊花蜜；9月將蜂羣運至河北省赤城、沽源和內蒙古翁牛特旗採蕎麥花、山蘇子花蜜……
一年四季帶着蜜蜂，吃的是耐儲存的乾糧，住的是臨時搭建的窩棚，為追逐優質蜜源植物，養蜂人要逐花而居，一年到頭漂泊在外。帳篷、蜂箱、成片的荊花，這是劉金良至今存在腦海中的畫面。一個花期過了，他就隨着父母翻山越嶺，去尋找下一個花開的地方。父母在前面搬蜂箱、裝車、收帳篷，劉金良也跟着忙活，幫着收拾瓶瓶罐罐。“蜜蜂就像是我的朋友一樣，那時候家裏經濟狀況不好，養蜂是家裏唯一的收入來源。”説起童年的養蜂經歷，劉金良笑着説。
政策扶持
辭職回鄉去趕蜂
這樣的艱辛，迎來了轉變。自上世紀八十年代，密雲水庫的功能由防洪灌溉轉為向首都供應生活用水後，為高標準涵養水源，確保清水下山、淨水入庫，密雲持續開展生態修復，在廣袤的大山裏植樹造林，豐富物種多樣性。優渥的森林資源，為大規模發展蜂產業提供了堅實的基礎。
水庫要保護，農民要吃飯。養蜂不佔耕地、不傷環境，產出的蜂蜜、蜂王漿、蜂花粉等產品都能帶來直接收入，圍繞蜜蜂文化能開發文創產品、旅遊項目，蜜蜂授粉還能促進農作物增產、生態平衡。
好山好水釀甘甜，山間飛舞的小蜜蜂，成了密雲人的致富密碼。近年來，密雲不斷增加蜜粉源植物種植，給小蜜蜂造“安樂窩”。如今，全區林木覆蓋率達73.14%，果樹45萬畝，野生蜜粉源植物共涉及60科156屬201種，是最佳的天然蜜庫，也是北京最大的“自然蜂場”，可以承載蜂羣16萬羣以上。
畢業後在外工作的劉金良，從來沒有忘記小蜜蜂帶給他的幸福。家裏依靠趕蜂帶來的收入，供他讀書生活。在外工作時間越久，他就越思念家中的蜜蜂。看到家鄉蜂產業的發展，2015年，劉金良辭掉工作，從父母手中接過蜂箱，開始了他的“趕蜂”生活。
科技助力
蜂蜜實現大豐收
剛開始養蜂，劉金良遇上了難題。6月正是產蜜主力荊條花的花期，但意料之外的乾旱使得山中的荊條花不泌蜜，蜜蜂無蜜可採，產量受到極大影響。“蜂產業雖然具有很多優點，但蜜蜂也是一種極為脆弱的昆蟲，極端天氣對其造成的打擊是毀滅性的，尤其是北方常見的乾旱天氣。”密雲區園林綠化局蜂業管理站站長羅其花解釋説，一旦蜜蜂減產，蜂農降低收入，就會出現蜂農因承受不了損失而退出行業的情況，那麼整個蜂產業鏈條將會受到重創。
羅其花是密雲區為發展養蜂業專門引進的“蜜蜂博士”。為了降低氣候的不利影響，她查閲資料、諮詢專家，發現歐洲的多箱體養殖技術很適合在密雲推廣。“原理就是增加蜜蜂的活動空間，減少人工干預，從而提高蜂王產子量，以增加蜂蜜產量，即使在天氣不好的時候，蜂蜜的產量也能比普通蜂箱提高一倍。”羅其花解釋説。聽説羅博士正在試驗新技術，劉金良第一個報了名。當年，劉金良家的蜂蜜實現大豐收，單箱平均產量從30多斤增加至70多斤，最高達126斤，不僅蜂蜜產量翻倍，蜂王漿、蜂膠、蜂毒等產量也相應增加。
嚐到了新技術帶來的甜頭，“免移蟲”取蜂王漿、多箱體養殖、生物防胡蜂……一系列先進技術的應用，劉金良漸漸成了大家公認的“技術劉”。2019年，劉金良在密雲區政府的扶持下采購了養蜂房車，成為北京第一批“開着房車去趕蜂”的人。“這輛房車25萬元，密雲的惠農政策補貼了12.5萬元。”劉金良説，不僅減輕了養蜂人的體力負擔，高效的轉場對蜂蜜產量也有很大的增益。不僅蜂蜜產量翻倍，還開發出新的蜂產品，年收入38萬餘元。
來源：北京晚報
本報記者 王可心 王海欣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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