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找電影中的西西里

【環球時報特約記者 李家博】歌德說過，沒來過西西里（如圖）就等於沒到過義大利。去西西里的理由很多，這個島融合了歷史上的各路侵佔者留下的舌尖上的遺產。因為日照充足，當地的橄欖油和葡萄酒的品質上佳。這裡也不缺壯觀的自然景觀，歐洲最高的火山埃特納就位於此。我去西西里，則是因為電影，導演們看上了西西里樸實無華的鄉村氣質，拍出一部部具有人情味和鄉土味的電影，它們總有蜜糖陽光的顏色，帶點懷舊色彩，刻畫出大城市中快絕跡的純真情懷。

西西里首府巴勒莫真像一座教父們的城市。《教父》第三集劇終的激鬥，亂槍掃射的畫面就發生在巴勒莫著名的莫西摩歌劇院的臺階上，1875年落成的劇院，曾經擁有世界最大的舞臺，當時劇院的設計及音效都是世界水準。城市沒落後，舞臺也逐漸破敗，1973年關閉，經過25年的修復才重新對外開放，散發往日光彩。在高雅貴氣的歌劇院外上演一場充滿張力和暴力美學的混戰，這正是西西里的戲劇性所在。

橫衝直撞的車、此起彼伏的鳴笛聲是巴勒莫的現代樂章。辦好入住手續後，旅店老闆提醒我，出門要當心車子，鬧市要注意小偷，晚上一個人不要在較貧窮的街區晃盪，似乎這裡還是一座森林，深處是覬覦的眼睛。

如果要票選世界上最破舊的城市，巴勒莫或許會入圍三甲。這裡二戰時遭轟炸，一些坍塌的樓房未修補，彷彿戰爭剛結束，據說整修城市的部分經費流入黑手黨的口袋。另一方面，巴勒莫有華麗的教堂、歌劇院。總之，混雜歷史調製出巴勒莫獨特的風味。

車子駛出巴勒莫，就好像開進油畫裡，如波浪一樣平緩的山丘，種滿穀物，沒長莊稼的土地則長滿野草、開滿野花，日常的風景在西西里的陽光下，有種乾脆實在的美。老城錫拉庫薩到了。午後走在當地窄小的街道上，遊人不多，當地人都在午休。貓也在打瞌睡。空曠而華麗的廣場迴盪著“瑪蓮娜”（電影《西西里的美麗傳說》女主角）鏗鏘的高跟鞋聲，控訴著小鎮偽善的一面。

電影《西西里的美麗傳說》的故事發生在二戰期間保守的西西里小鎮，美麗有罪，小鎮男人把瑪蓮娜看成人盡可夫的蕩婦，卻又千方百計想要一親芳澤，而女人們都妒忌她，不斷用閒言閒語中傷她。整部電影中，導演就讓她穿著高跟鞋無視旁人地在小鎮走來走去，沒太多對白。

故事雖發生在小鎮，取景的錫拉庫薩卻是西西里的主要城市。古希臘時期，它就和雅典平起平坐，曾吸引很多知識分子前來，包括柏拉圖等。希臘著名數學家阿基米德就出生於此。市內還保留著由礦山中鑿出來的希臘劇場，儲存完好，每年夏天都上演古典希臘劇，讓時光倒流。

電影中，瑪蓮娜經常經過並被小鎮居民指指點點的主教堂廣場，就在錫拉庫薩老城中心，是義大利最漂亮的巴洛克廣場之一。逛累了，在廣場的戶外咖啡桌喝一杯香濃的義大利咖啡，看人來人往，也是一種巴洛克式的生活情調。

若不是因為《天堂電影院》，應該不會有遊客摸上山裡的阿迪諾小鎮。阿迪諾小鎮位於西西里島的心臟，交通十分不便，從巴勒莫出發，有3小時車程，每天只有一班車。小鎮不算漂亮，鎮中心的安伯託廣場設計很普通，教堂也沒過人之處，樓房也毫無特色可言。但有了一部電影，一切就不一樣了。導演看中的或許就是小鎮的平凡，於是決定讓一個動人故事在此發生。

誰都不會忘記電影劇終的一場戲，逝世的老人留給已步入中年的小孩一份禮物。老人將電影裡被剪掉的接吻鏡頭，剪輯成一部短片，一場場深情的吻，提醒了小孩不應該遺忘的愛和理想。

如果你對電影記憶猶新，不妨留意經常在廣場周圍閒坐的老人，不少人就是當年的臨時演員。你也應該會認得廣場周圍的老牆，老放映員曾經透過鏡子的反射，把電影由室內放到室外，讓鎮上的居民都有免費電影看。